“我在。”严许哑声应。

    小?姑娘的声音里带上哭腔,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似的脚,好像终于在这?声“我在”里,学会了像小?猫儿一般的放纵和撒娇。

    “我的脚好疼啊,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哪怕她从前在沈府后院过得再不如意,再被人欺负,却也?从没受过这?般重?的皮外伤。

    又想起刚刚严许说她的脚缝了针,沈莓的眼泪一下掉的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下,氤湿了她的衣襟。

    小?姑娘啜泣着伸手去?擦,而?后才发现自己左手也?伤了,掌心细细密密地疼着。

    心里便更难过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脚以后……以后不会好看了,手也?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的伤心,又不敢放声,呜呜咽咽的,听了叫人心疼。

    严许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,又闷又沉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一瞬觉得呼吸都要酸痛的一窒。

    下午看见?秋实呈上来的东西时,心里猛然?涌上的暴戾眼看着又要卷土重?来,却怕会吓到?兀自还哭的伤心的小?姑娘,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?。

    他知?道,自己这?个妹妹是爱美的。

    为了变得好看些,她近些时日每天除了勤奋读书,便是按照陶真儿说的涂涂抹抹,从擦的到?吃的一样?不落,从不觉麻烦。

    日日都坚持着。

    严许从不觉得这?些肤浅。

    一人所爱之事从不分贵贱,就像在沈莓这?儿,变美与读书同样?重?要。

    她为此?付出了许多?心力,现在因为这?个意外,伤了脚,甚至日后都可能要留疤。

    小?姑娘心里的难受,是他无法感同身受的。

    自然?,他也?不能用什么轻飘飘的话去?安慰她。

    严许拿出自己的帕子,扶着沈莓坐直了些,而?后用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小?脸,给?她擦湿了满脸的泪。

    来了严府后,严夫人一直在给?沈莓补身子。

    小?姑娘如今虽然?也?没长胖多?少,但脸上还是有了些软肉,得益于她每日孜孜不倦的外敷内调,皮肤也?光滑细腻了许多?。

    在微微的烛光下,这?时竟也?泛出几分珍珠似的白来。

    严许给?她擦脸,不让她伤了的手乱动。

    他靠得近,身上的沉香与小?姑娘身上最近若有似无的奶香味混着,时不时便拂过鼻尖。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    严许敛眸,低垂着眉眼,暖色烛火下的眸子叫人瞧不清。

    沈莓手伤了,脚也?痛,只能任由?严许给?她擦了眼泪。

    她心理太难受了,都忘了脸红,却不忘最后给?他说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严许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这?样?的小?姑娘,属实很难叫人不心软。

    抬手替小?姑娘拢了一下她哭的有些乱的鬓发,年?轻公子清隽的眉眼都透着温柔的安抚。

    “大夫说只要能用上冰肌膏,便大抵不会如何留疤了,哥哥有办法,阿莓莫要伤心,嗯?”

    沈莓自从醒来,就一直在悲从中来,又痛又难过。

    这?下突然?听了严许的话,愣了片刻,还打了个哭嗝,终于不确定地小?声问:“真……真的么……”

    怀琛哥哥是不是为了安慰她啊。

    沈莓低下头,用没伤的右手揪被子。

    哭着发泄过一番后,她心里好受了些,便涌上一丝愧意来。

    怀琛哥哥这?么晚了还在照顾她,她刚刚那般哭闹,现下还得他费心来安慰,太不该了。

    于是沈莓又兀自吸了吸鼻子,道:“没……没关系,左右是在脚上,轻易也?瞧不见?,嗯,就是这?样?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?是在与严许说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作为曾经永昌侯府的庶小?姐,她即便被拘在后院,也?知?道那冰肌膏的珍贵。

    连那时的永昌侯府都没有,这?京都里,只怕要那宫墙之中的贵人才能得个几瓶吧。

    严许看小?姑娘低着头,显然?是未相信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他也?不多?解释,仔细扶她靠在了床头,又拿一个软枕垫在她的腰后,只低声问:“阿莓可是不困了?”

    她因着麻沸散的缘故,昏睡了好些时辰,现下虽然?入夜,但醒了想来一时半会也?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沈莓的脚灼灼的疼,她自是暂时无法入睡,只能有些委屈地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如今她醒了,严许便不方便再揽着她。

    他顺势坐到?了床边的椅子上,又将她盖在身上的锦被拉高了些,接着缓声问道:“既然?阿莓不困了,那便与哥哥说说吧,今日从假山上跌下来,阿莓可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?”

    听严许问了,沈莓才陡然?想起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