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拉过小姑娘的右手,将小瓷瓶放在了她的掌心,微微一笑:“哥哥说有法子,便不骗阿莓,这是冰肌膏,日后阿莓用上,脚定不会留下什?么痕迹了。”

    那日王大夫后来说虽不一定能完全如初,但若能用上冰肌膏,至少也是不细看便看不出的程度了。

    沈莓被这接二连三惊喜砸的有些懵了,眨巴着眼睛,直到掌心里传来瓷瓶微凉的触感,才堪堪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冰、冰肌膏?这真是冰肌膏么哥哥?”她猝不及防问道,“可我听?说冰肌膏十分珍贵,哥哥是如何寻到的?”

    若是因为她而让严许欠了什?么情,她心里便会十分过意不去的。

    严许也没瞒着她,如实将近日去平南王府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“陆世子早年得过这赏赐,他一个大男人左右也用不上,我便让他给我了,阿莓不用担心,他也没白给,拿了我一本孤本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都已经送给太子妃了……”

    沈莓还是心里忐忑。

    严许笑了笑,目光柔和看向小姑娘:“阿莓莫不是忘了自?己还有个王妃姐姐,耀王妃先前在京都时便与太子妃关系交好,今日也是太子妃愿意把这冰肌膏予你用的。”

    沈莓闻言,想起自?己早前在沈府里交集不多,如今却已然成了耀王妃的三姐姐,心里忍不住喃喃,她当真得了许多三姐姐的福荫呢。

    今日一连得了这么些叫人高?兴的好消息,沈莓便是连晚间入睡都安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严许依然在入夜后来琼枝院看了一眼,见小姑娘睡的熟,已不似昨日了。

    他松了口气?,离开前又嘱咐了春华一句:“小心伺候着些。”

    春华自?是应了,即便公?子和夫人不叮嘱,这两日她都尽心尽力的。

    严许回了自?己院里,书?房门口有个穿着黑衣的高?瘦青年已经在等着了。

    见他回来,夏知恭敬地?行了礼:“见过公?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,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严许从琼枝院出来,一直和煦的神色转眼便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在桌前坐下,修长的手轻轻搭上桌沿,嗓音里不辩喜怒:“查的如何了。”

    夏知躬身?道:“锦绣坊的绣娘辨出了那丝线,是千花缎,极好的料子,如今在京都里只有三家绣坊布行有这料子卖。”

    严许食指摩挲过桌沿,冷白的手在烛灯下骨节分明。

    “直接去查给给柳府做衣裳的那家,想办法看到他们?的账目,将关于柳府的都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小人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夏知应声?退下。

    秋实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,走进书?房送了杯茶,终于忍不住问:“公?子,既然已经猜到多半柳小姐所为,公?子打算如何?”

    柳家虽不是什?么世袭爵府,但在京都也算势大。

    严许端起茶杯,杯盖轻轻拂开一些没滤过的浮叶,浓黑的长睫压住眉眼,清隽的轮廓也隐在了若有似无?的温热雾气?后。

    看不清神色。

    片刻,他轻抿了一口热茶,声?音极淡,却染上几分冷意:“人,有时候越看重什?么,便越会失去什?么。”

    秋实没太明白公?子这话?是何意,但也知这不是他该多问的。

    于是便也没再说话?。

    只是心里总是忍不住嘀咕几句。

    阿莓小姐这学?堂上的,还上出个危险来了,柳家这位千金也太毒辣了些,什?么仇什?么怨啊便要这般对他们?阿莓小姐……

    -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沈莓哪怕每天都在床上坐着,却一点?不懈怠,日日温书?。

    严许每日会来看她两回,严夫人说这到底是她的闺房,他作为男子还是不好总往这儿来。

    沈莓便会细心把温书?时遇到的不解一一写好,待他来了便等着他解惑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上,脚踝伤着不能动,要写字只能别扭的侧过身?子,有些费劲。

    严许瞧着都替小姑娘辛苦,便找了个工匠坐了张小桌子,可供她放在床上,暂缓一二。

    五日的时间一晃而过。

    到了大测这日,两位书?院的先生?来了严府,沈莓脚上伤口皮肉已经开始长合。

    她觉着还是不能在先生?们?面前失礼,便还是换了衣,挽了发,由着严许从床上抱到了一张宽椅上。

    她的右脚直直的伸着,再让下人抬到了书?房的桌前,将受伤的脚小心平放到了前方放着的另一张四方木椅上。

    这样两位先生?便可在她的这处小书?房看着她考试了。

    虽说是麻烦了些,但工匠的轮椅还未做好,她如今移动不变,只是考试总要有个考试的样子。

    严许一路将人护着。

    待到了书?房,他垂眸看着小姑娘乖巧的脸,摸了摸她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