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聆昔却将手一扬,示意她们先退下,只留了自己身边大丫鬟金枝。

    金枝掩上门,候在了她身边,便听柳聆昔吩咐道:“你去将我那件霁红色绣缠枝纹的千花缎披衫找出?来,还有那绣了梅花月牙的软缎绣花鞋,也一并?找出?来。”

    听了她的吩咐,金枝当即便点头去了内间,过了一会才找到柳聆昔要的衣裳和绣鞋出?来。

    柳聆昔坐在椅子上,看着?这两?样东西细细回忆了一番,又?道:“还有银红牡丹散花锦的那件襦裙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沈莓出?事那日?她从头到脚穿着?的一身了。

    那日?她系的发带,只簪了两?朵珠花,回来时都没少,这处无需在意。

    既然?父亲说她不谨慎,她便把这些东西都烧了,就当它们不存在。

    也恰是凑巧,这两?件衣裳是她的新衣,没穿出?去过几回,谁会记得呢?真是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。

    金枝将东西都找齐,放到了柳聆昔面前,忍不住问:“小姐这是要做什?么??”

    柳聆昔便沉声?交代道:“后日?寅初,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后山的林子去烧了,不可让任何人看见,也不可擅自更?改时辰。”

    这个?时辰正是人困倦的时候,而柳府的下人寅正开始起床做工,待金枝烧了东西回到府里,就算叫人看到也不会太突兀。

    金枝是柳聆昔身边从小跟到大的丫鬟,又?是府中家生子,可以说是她的心腹,沈莓出?意外的事,她是知晓的。

    这下不免多问了一句:“小姐,既然?吴薇今日?已经去认了这事,我们何故还要做这一遭?”

    “父亲说我行事不慎,那便永绝后患,这些东西永远消失,他们便永远找不到我头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何不在那天就把他们全烧了?”

    柳聆昔捏着?帕子,靠坐在椅子上,神色淡淡:“我在书院不喜沈莓,大家都知道,严许那般紧张这个?义妹,在她出?事那日?甚至让慕百年在那儿守着?谁都不许靠近,一看便是觉得有人害她,防备着?。”

    “一早把这些拿去处理了,若是他正叫人盯着?我,岂不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也就眼下吴薇认下了这件事,那番说辞严许也未质疑。

    如今柳聆昔想?来,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什?么?证据,因为她回到课室后就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,可什?么?都没落下。

    是以严许很可能只是在书院里诈了一番,大家不过都是十三四岁的姑娘,哪经得起这般。

    即便早前严许疑心过她,派人盯着?她,也盯不出?什?么?花来。

    现?在既然?犯事之人已经抓着?了,那自然?也就不用再在她身上花什?么?功夫。

    她还特意推迟了两?日?再让金枝去处理了这些,即便有人盯着?她,这时也该撤了。

    柳聆昔垂眸,喝了口茶,最后又?嘱咐了一句:“切记不可叫人发现?,你仔细将这事情处理好,后日?我放你一日?假,让金盏来伺候我便是。”

    金枝应下,将这找出?来的几件东西拢在一起收好,避着?人拿回了自己的屋里锁上。

    她是柳聆昔的大丫鬟,在府中也是单独住一间厢房的。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    后日?,待到子夜,万籁俱静。

    寅初刚至,柳府的后门便被人悄悄打开了,一个?身影抱着?个?包袱出?来,轻手轻脚掩好门后,便静悄悄往后山去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今日?的风也刮了一整天都未见停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的严府里,沈莓裹在被子中,正睡的熟。

    她做了个?美?梦,梦里和义夫义母还有真儿姐姐与怀琛哥哥一起过着?新年,她穿了红艳艳又?缝了暖融融兔毛的袄子,站在院子里与真儿姐姐一起踩雪。

    哥哥送了个?雪做的小兔子给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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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她从未有过的美?梦。

    翌日?一早,沈莓从这个?梦中醒来时还有些恋恋不舍。

    她好喜欢这个?梦呀,如果可以的话?,真想?做梦做久一些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撞在窗户上发出?“噼啪”地轻响,京都当真一夜入了冬。

    沈莓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只脚,舒展着?身子伸了个?懒腰,心里突然?算起日?子来。

    仔细想?想?,再过月余便是除夕了,也很快的呢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自己这脚,那时是不是能好全了。

    她又?看了眼自己的脚,这几日?春华给她换药她都看着?,其实伤口已经渐渐愈合,微微一动倒也不太疼了,就是有些扯的慌。

    心下轻轻一叹,小姑娘倾身摸了摸自己缠着?纱布的脚踝。

    罢了,届时只要不留疤,便是万幸了,还是好生养着?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