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薇!”柳聆昔突然?一声?厉喝,死死盯着?她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?么?!”

    吴薇静静看着?她,神色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直起腰板面无表情地与柳聆昔对视。

    她心里忽然?一松,原来抛开她那个?不值当的便宜父亲后,竟然?是这般轻松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?知道,只是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?些代价,我不想?助纣为虐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?音冷静,将柳聆昔找到她,要自己替她背锅的种?种?一一说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听着?不禁倒吸口凉气,目光里都露出?几分鄙夷来。

    柳聆昔自己犯了事不算,还想?把无关之人推上去当她的替罪羊!

    这心思不可谓不歹毒!

    这日?后谁还敢与她走得近,指不定什?么?时候就算计到自己头上了啊。

    他们倒不怀疑吴薇这番话?的真实性。

    毕竟吴薇也是个?嫡小姐,谁会在这时候没事拿自己的名声?来开玩笑啊。

    更?何况吴薇说的话?,李院便可直接佐证,是根本做不得假的。

    陶真儿对吴薇的事知晓的并?不详尽,如今听来,气的眼睛又?要红了。

    “柳小姐,阿莓从来安分守己,到底哪里碍了你的眼,你竟要对她下这般狠手?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她走运,那日?从假山上跌下来恐怕就不是伤着?脚,而是摔伤肺腑或落了水,生死不知了!”

    “你却事到如今都还一再狡辩,不愿承认自己的错处?”

    陶真儿红着?眼眶一连声?的质问听得人心里只觉柳聆昔越发不是个?好样。

    从前那副模样虽说高傲了些,但也万万没想?到人竟还是个?歹毒的!

    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

    陶真儿美?人落泪,叫人心怜,沈莓回身拉住她的手,轻轻握了握,软声?道:“真儿姐姐你莫哭了,阿莓心里过意不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?,她拉着?陶真儿让她也站到了自己身侧,而后看向严许。

    严许看着?小姑娘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,终于也抬手缓缓摸了一下她的头,像从前许多次那般神色温柔舒朗,带着?默许和鼓励:“阿莓想?说什?么?便说吧。”

    沈莓轻轻点头,眸光望向众人,那一汪清泉似的眼睛里一尘不染,落不下任何污秽之物,最终定在柳聆昔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见你时是捡到你的帕子,那时你嫌我身份低,说帕子叫我碰了便脏了,不要了,那帕子我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入书院读书,与你分到了一组,你仅只因我的身份就处处瞧我不顺眼,让吴薇和章淑敏为难于我,却也未能得逞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未招惹过你们,是你们一再有偏见于我,这次更?是不想?让我参加书院的大测,仅仅因为我此前小考处处优于你,你不想?我在大测上出?风头,便要将我从假山上推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柳聆昔,你这么?做,看见我跌下来一身血的时候,不曾有一刻觉得良心不安吗?不曾有一刻夜里做过噩梦吗?”

    沈莓说话?的声?音并?不大,声?音也是软糯的,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她说完,静静看着?柳聆昔,在对方那双死死盯着?她的瘆人目光下也依然?平静。

    沈莓也没想?要她的回答,她紧抿了下唇角,终于接着?道:

    “我知你心里定然?还是对我的不屑的,我不指望柳小姐能与我说句对不起,也没想?过要和你化干戈为玉帛,这矛盾摆上了台面,日?后大家再遇见也不用演出?什?么?冰释前嫌表面和谐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瞧不上我,我对你也不多喜欢,既如此,那还是希望能少见几面吧。”

    她坐在轮椅上,明明比所有人都要矮上一截,这一刻,却没人会轻看她。

    小姑娘拢着?空青色的披风,衬的脸都雪白了几分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鸦羽似的长睫之下,更?是有些叫人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从前没有人觉得沈莓长得有多么?出?众,气势也从来弱弱的,远不如书院里其他小姑娘明艳动人。

    可现?下却不知为何,竟让人觉得隐隐有了几分光华。

    沈莓想?说的话?都说完了。

    她今日?特意过来,其实也存了点心思。

    她想?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了。

    曾经的沈莓,怯弱又?胆小,从不敢在人前大声?说话?,总是小心翼翼的自卑着?。

    后来到了严府,遇到了许多关心她的人,会为她撑腰的人,她便渐渐可以壮起几分胆子了。

    可她不能总是躲在大家的身后。

    便像今日?,怀琛哥哥已经为她做了这么?多,连真儿姐姐都来了书院替她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