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去了花园。

    春日正好,这花园也被府里的花匠打理的姹紫嫣红。

    三个姑娘来了兴致要作画,便让下人将桌子等一应物件儿搬到了花园里,而严许和陆博恒就在一旁的是石桌坐下,瞧着她?们笑闹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严许唤了秋实将茶具拿来,和着春日疏朗的风在桌边煮起了茶。

    陆博恒于茶道一事?不精,就在一旁懒散看着,突然动了动鼻尖:“这茶挺香啊。”

    秋实猛猛点?头:“可不是么,这是莓小姐最喜欢的君山银针,还?特意用的前两日才?从山头取回来化了雪的清泉水来煮呢。”

    陆博恒只?道是严许煮茶讲究,下一句便又听秋实道:“莓小姐说化了雪的清泉水格外甜,用来煮茶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。”

    陆博恒忍不住眯起眼?睛看严许:“你对阿莓属实是有些?太好了吧?我?都要替你未来的夫人忧心了。”

    严许笑而不语,静静看着不远处与好友作画的小姑娘,片刻后,声音有些?随意散漫:“你莫不是嫉妒我?有个好妹妹。”

    陆博恒摸着下巴,顺着他的话说:“阿莓确实挺好的,但我?觉得你真儿表妹也不错啊,你怎么不看待真儿也这般上心,是不是厚此薄彼了!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他眉头一皱,真心实意替陶真儿鸣不平起来。

    严许瞥他一眼?,手上动作不停:“真儿不需要,日后自?有她?在意的人会对她?好。”

    “她?已经?有在意的人了?”

    陆博恒突然神色有些?怪异地问?了一句。

    严许闻言不禁多看了他片刻,哼笑一声:“我?怎么知道,你去问?她?。”

    陆博恒自?是不敢去问?的,刚刚席间还?被踩了一脚呢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又想起陶真儿席间的话,忍不住问?严许:“诶,我?这一身?不好看么?”

    严许不知这话题怎么就到了这,但还?是如实道:“你终于发现了?”

    陆博恒:……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不懂欣赏!”

    他愤愤抖了抖自?己的衣裳,用鼻子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日沈莓又喝到了哥哥给她?煮的君山银针,还?收到了他赠的一柄银丝皎月团扇,十分开心。

    直到入夜了,她?躺在床上还?忍不住将团扇拿在手里翻着看。

    连绵雪山间,那轮遥遥挂着的月似有泠泠光华。

    真像哥哥呀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过了十四岁的生?辰,沈莓突然便觉她?似是真的要长大了。

    她?长高了些?,身?子渐渐已经?有了些?玲珑的弧度。

    严许慢慢很少再进她?的院子,沈莓知道,因为她?要变成大姑娘了。

    正因着如此,她?也越发珍惜能与哥哥一起的时光。

    在每天去书院和回来的马车上,沈莓的话多了些?,有时候还?会不自?觉地靠近,说着说着话便会抓住严许的袖子。

    等意识到的时候,她?又赶紧松开,抿了抿唇,小声道:“哥哥,我?这样是不是不好?”

    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    严许的心蓦地一软,对小姑娘说不出半个不好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不过牵个袖子,更何况你也还?未及笄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严许心里又泛起那阵熟悉的沉闷之感。

    好像沈莓及笄的日子,便成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倒计时。

    他还?能像现在这样照顾在小姑娘身?边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沈莓“唔”了一声,低下头想了想,又悄悄把?袖子攥了回去。

    哥哥说没关系,那就没关系。

    她?兀自?偷笑了一下,低眉敛目间露出一片雪白?细腻的后颈。

    如今的姑娘比起早前已经?大变了个模样,肤白?似雪,皓腕如玉。

    严许从那抹雪白?间移开目光,不动声色地敛了眸,如往常似的说起这月书院放假三日的安排。

    他问?:“阿莓可想去我?老师的府上看一看?”

    沈莓惊讶抬眸:“温阁老吗?我?、我?能去吗?”

    温阁老如今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沈莓不知道,她?只?知道这位老先生?是怀琛哥哥的老师,在做学问?上也是不输义父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老先生?多少有些?傲骨,一般人他定?是瞧不上的。

    沈莓觉得自?己就是这一般人。

    严许瞧见她?这模样,低笑:“老师有个小孙女,明年也想考去临山书院读书,他听说你在书院的课业很不错,便想让我?带你去府上也给小孙女讲讲书院的事?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呀。

    沈莓想着,便点?头应下来。

    温老先生?这样的人邀她?去府上,也是她?的幸事?呢。

    于是事?情便这样定?下来。

    等过了两日,沈莓放假了,严许便带上她?去了温阁老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