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吃一边说两句话, 多数时候是温遥瑶好奇的书院生活,沈莓便把自己知道的都与她说。

    这位小小姐还会问?起严许的事,言语间?都是羡慕:“严许哥哥长得好好看啊, 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。”

    沈莓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听人?这么?说过,上一个是慕百年。

    她们好像都羡慕她有严许这样一个哥哥呢。

    沈莓不太了解温家?的情况, 也不知道小小姐有多少兄弟姐妹,她觉得这不是她该打听的事,是以听了温遥瑶这话便也只?是笑笑。

    正当她准备想换个话题带过时,不远处好似传来脚步声和?下人?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远远的听不真?切,沈莓便抬眼看过去。

    就见一个青带束发的少年公子?往这处走来。

    她还尚未看清人?长什么?样,便见温遥瑶突然跳下椅子?,“呀”了一声:“六哥哥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伴着她这句话音落下,紧接着便能听见少年公子?边往这处走边叫了一声:“小七!你旁边的可是沈姑娘!”

    沈莓:?

    这位公子?怎么?好像还提到?了她?

    温遥瑶一听这话就扁了扁嘴,拉着沈莓走出亭子?,边道:“我六哥哥肯定是来看阿莓姐姐你的,他最喜欢看美人?了。”

    温家?人?丁兴旺,现在这一辈里主?家?嫡出就有六个儿女,年纪大的已二十来岁入朝为官,年纪最小的便是温遥瑶,排行老七。

    这个温六名叫温祺,并非与温遥瑶一母所出,是她堂哥,在温家?小辈皆出类拔萃中,他尤其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温祺今年才刚十七,是个十分合格的纨绔子?弟,倒也不是说不学无术欺男霸女,就是爱玩乐,尤其爱看美人?。

    京中但凡夸的出响儿的姑娘他都要见一面,连秦楼楚馆的花魁们都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在温祺的眼里,美人?不分高低贵贱,只?有顶好看与一般好看之分。

    他每见一个,便替她们认真?画张像,添到?他的美人?册上。

    只?是有的美人?很容易便能见到?,有的却?不然。

    因为高门贵府的小姐们都养在深闺,偶尔出门他也凑不到?巧。

    是以在温祺的美人?册上还有好些小姐没能见着。

    而沈莓,是他近些时日?才听说,刚刚纳入册里的大美人?。

    今日?他原本是在外听曲儿的,听了院里小厮跑来告诉他严许带着他的义妹来了府上,温祺立刻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。

    当是要亲眼看看那一曲琵琶名动京都的沈姑娘长的是何模样?

    沈莓被温遥瑶带着走上前时还有些不明所以,却?见快步走过来的少年公子?看到?她微微抬眸的一霎那,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姑娘今日?穿了一件青白玉天香绢齐胸襦裙,上绣缠枝百合,外罩雪白落纱披衫,像春日?枝头最青嫩的那一片叶芽,又因着春风吹起披衫,叠纱扬出一点?涟漪,有了几分飘飘欲仙之感?。

    那双莹润的杏眼里落了光,抬眸看向来人?时有几分疑惑,显出几分娇憨可人?。

    温祺看呆了。

    眼前的姑娘很美,却?美的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
    她静静地站在那儿,目光干净地看着他,便好似一汪干净的泉水,叫人?不忍在里头落了脏污。

    温祺看过那么?多美人?,头一次觉得自己唐突,给自己看脸红了。

    温遥瑶见了在一旁惊呼:“六哥哥,你脸红什么??”

    少年人?被点?破,觉得失了面子?,瞪温遥瑶一眼,狠揉她的头发:“这么?多嘴以后没人?喜欢你!”

    温遥瑶轻哼一声:“多的是人?喜欢我,你再瞎说,我就把阿莓姐姐带走!”

    温祺“嘿呀”一声,作势要撸袖子?:“你这胆子?是见长了啊。”

    温遥瑶朝他做鬼脸,索性躲到?沈莓身后去,然后继续“略略略”。

    她这一番插科打诨,温祺刚刚初见沈莓时的怔愣也缓了过去,恢复了平常那副潇洒不羁少年郎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朝沈莓灿烂一笑,露出自己的大白牙:“沈姑娘,忘了介绍一番,是在下唐突了。”

    温祺给自己好生介绍了一段,不忘自我表扬几句,沈莓其实还有些懵,不知道现在是什么?情况,只?是露出一些尴尬但不失礼的微笑。

    小小姐的院子?里来了一位公子?,还在一直叭叭地与她说话。

    她要怎么?办啊?

    而且温祺的目光实在是有些……太热烈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兴致勃勃说起要为自己做一副画时,沈莓尚未想好该如何婉拒,一个小厮终于过来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温六公子?。

    “六公子?,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    沈莓默默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