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莓闻言轻轻点头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,看起来安静乖巧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们在等裴青。

    冬日的夜晚寒风凛冽,外头的风声时不时便会大起来,沈莓看着窗外已经空无一人的街,总觉得这?样的黑夜有几分?可怖。

    这?时苑南街的北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,走在寂寥的街上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挂在街边的灯笼光晕模糊,待人影近了些视线才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裴青来了。

    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,走在暗处时甚至让人有种要融入夜色中的错觉。

    沈莓看到裴青出现,立刻扭头看向严许。

    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抿着唇没说话,好像怕在这?儿发出了声音就会被?发现似的。

    严许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以示安抚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他看不到这?儿。”

    因为角度的关系,加之不用走到茶馆这?儿便是院子的门口,裴青不会过来。

    临冬和守砚在院子里?藏着,秋实跟着裴青,只要他一进院中,即便发现不对也别想出来了。

    沈莓看到裴青敲了敲院子门,然后门便开了。

    她睁大了眼睛,惊奇地看向严许:“哥哥,那?个门……”

    那?个门怎么还会自?己打开啊!

    严许笑了笑:“一些小技巧罢了。”

    秋实手里?有万蛛千丝,控制个门栓不过是小菜一碟。

    裴青很快走了进去,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
    这?时严许也拂了一下自?己大氅,对沈莓道:“走吧,我们也去见见这?位裴公子。”

    沈莓轻轻点头,起身跟在他身旁,离开茶馆也朝那?户小院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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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色如霜,在浓稠暗夜中披露出一丝雪白?。

    他们并肩而行,缓缓踏过流淌的月光,神色有那?么一瞬,竟如出一辙的沉静从容。

    刚刚走到小院门口,便听见里?面传来打斗声,但没一会就停下来,只余一点挣扎声。

    裴青不会武功,严许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?三人只两招便能将他拿下。

    严许带着沈莓推开门走进去,入眼的便是裴青被?压跪在院中,秋实正在找绳子将他的手脚都绑上。

    他面上早就没了之前温润如玉的伪装,在夜色下露出的几分?阴狠神色。

    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,裴青挣扎着猛地抬眼,在看到沈莓时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!”

    图玛的人中午不是来说已经将人掳走关进密室了,严许是怎么找到这?儿的!?

    而且……明明说派给自?己的这?四个都是高手,来报的人也道沈莓身边的护卫不足为惧,他们很轻松就对付了。

    因此他才放心等到入夜才来小院。

    裴青咬了咬牙,是他大意了!

    他的眼眸神色阴翳,在看到严许和沈莓后反倒不再?挣扎。

    既然赌输了,现在再?如何挣扎也是徒劳。

    见裴青阴沉着脸安静下来,严许带着小姑娘缓缓从他身边走过,只扔下一句:“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话落,他便牵着沈莓进了堂屋。

    让守墨点了炭火,严许将沈莓安顿在屋里?一张木椅上,低声道:“外头冷,有话我们在屋里?说了。”

    沈莓眨眼看他,觉得这?样的哥哥很少见到,有点新?奇。

    他好像当这?儿是自?己家似的,又抽了张椅子放到她身边,坐下,还让春华去找茶来泡。

    裴青被?带了进来,依然是压跪在地上,黑着脸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严许眼眸微垂,看着地上的人,慢条斯理?靠在椅背上:“是不是奇怪我如何找到这?儿的?”

    裴青也不傻,听他这?么说很快就明白?了:“你早就派人盯着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入京后为了怕露出什么破绽,从未来过这?儿一次,但到底自?己的骨肉在这?儿,于是便让母亲每月挑一两天小心过来看看。

    只要是偶尔的行为,不特意去深入探查应当不要紧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严许会将他挖的这?么深。

    裴青的目光从坐在他身边的沈莓身上略过,隐隐有几分?后悔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当初他不该听了图玛的,把主意打到沈莓的头上,那?样虽然攀不上耀王,但以他如今在京都的风头,一个中规中矩的世家还是能搭上的。

    只是那?些比起来,哪会有成为耀王的妹夫,从此后平步青云来得爽。

    裴青抿紧了唇,在那?双干净不染尘埃,此刻已透出几分?清冷神色的眼眸中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上午,她还在灵泉寺祝过他前程似锦。

    那?时他是有一瞬心软过的。

    但那?一瞬间的心软不足以抵过日后飞黄腾达走上权臣之路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