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果然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,行为举止的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沈行钧却是连眼神都未施舍半分: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妾身路过此处,仰慕殿下风姿,情愿侍奉殿下用一顿膳。”

    思及皇后所言的陆明浔心悦于他,她想着万没有挡人姻缘的意思,连忙从座位上起来,笑得天真可爱:“你坐你坐,我给你们让路,陆姐姐喝不喝茶呀?”

    沈行钧面色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侍奉殿下,哪有坐着的道理。”陆明浔温柔一笑,恭谨地拿起一双玉筷布起菜来,“殿下慢用,妾身在这里陪着殿下。”

    向他碗里放时,她的手似是不小心碰到了沈行钧的手,忙低下头去,脸颊染上了一抹粉霞,一双含羞的眸中,能窥见其中不知能让多少男子为之倾倒的情意。

    任谁看上一眼,难免不会神魂颠倒。

    青杏亦是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洛昌持着茶壶想进来添茶时,恰看到她开开心心地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杏杏,你在这干什么?”他张望一下,惊讶道,“怎么又来一个,那人又是谁啊?”

    她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:“丞相家二小姐,京城出了名的美人,你知道吧?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洛昌怒道,“我还道摄政王殿下宠你,这都当着你的面见美人了,岂不是欺负到你头上了!”

    “哎呀你气什么,俗话说宁拆三座庙不毁一桩婚,”她葱白的小手一指,“你看,他们两个多般配呀。”

    二人顺势看去,恰见到沈行钧目露狠戾,一把扼住那美人纤细的手腕,恶狠狠地将她拽倒在地上,砰的一声弄出巨大的动静。

    青杏的笑僵在脸上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边,陆明浔蜷在地上,垂眸而泣:“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,惹怒了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让你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是妾身倾慕于殿下,不关爹爹的事,还请殿下不要迁怒爹爹……”

    她本就容貌姣好,哭泣的模样更是惹人生怜,任哪一个正常男子都会忍不住想要扶她起来,再好生哄上一番。

    可惜沈行钧非但不是什么正常人,还最讨厌人哭,这一点青杏十分有心得。

    他冷冷开口: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陆明浔却还是不肯放弃:“殿下息怒,都是妾身的错,求殿下恩赐妾身一个侍奉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她柔柔地扶着地面起了身,抬袖拭泪间,竟一个站不稳,直直向沈行钧身上倒去!

    下一秒,她重重地摔在了凳子上,而沈行钧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,眸中杀意骤然涌现。

    这得多疼啊。

    青杏悄悄吸了口气,转头问洛昌:“他什么时候躲过去的?”

    洛昌也看傻了:“说实话,我没看清。”

    “少川!”

    “是,殿下。”少川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,面色丝毫未改,轻车熟路地将陆明浔架了起来,“属下这便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直接杀了。”

    低沉的命令声入耳,少川有些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,她毕竟是丞相府的人,直接杀了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杀。”

    少川不再犹疑,拔剑出鞘:“谨遵殿下令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

    青杏突然喊了出来,各种各样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支支吾吾着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想那么多,只是觉得陆明浔可千万不能死,偌大的京城难得有一个人能喜欢她这位兄长的,那简直比承乾殿上的琉璃瓦还要珍贵。

    这若是死了,沈行钧除了强抢民女之外,怕是这辈子也成不了亲了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……陆姐姐人也挺好的,殿下考虑一下?”

    “本王方才就瞧着你不对劲。”沈行钧负手走到她面前,眸中寒意未收,“长本事了,和皇后联手把人往本王这里推?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……”她连忙小声否认道,下颌却一下子被人抬起来。

    平日里,她不仰起头,基本上都是看不到他的脸的,可他这一抬,却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如月下深潭一般的眼睛,此刻却也好像一同过起了冬,即便这般直视着,似乎也无法看到他眼底。

    他的反应看起来和刚刚洛昌骂他的时候并不一样,应当是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可明明是陆明浔惹的他啊,怎得来找她的麻烦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?”

    她心虚地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那你知不知道此事?”

    沈行钧略带愠怒的声音砸得她心口一颤一颤的,她有点想逃,可他却铁了心一般要逼问出个结果。

    “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凑得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如此近距离直面他的威压,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:“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确是想帮他觅个好姻缘,明明是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的,可是硬要说的话,某种意义上似乎又确实像是和皇后联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