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真的对她有了那种意思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从他说话不再那么凶开始吗?而她又是做了什么,惹得他突然这样。

    她对这桩婚事一开始的期待应该也不过是好好活着,别惹他生气丢了性命,可事情发展到现在……越来越奇怪了,她真的希望是沈行钧在家宴上饮得酒太浓太烈,希望他明天酒醒就会忘记,忘记这荒唐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有点冷,殿下。”半晌,她终是顾左右而言他,“要不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杏杏,”他却是不依不饶,“你愿不愿意?”

    他这个样子,她当真有些害怕了,心下杂乱地像一团乱麻,脱口而出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她眼眶微微红着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想好,没有想好我们以后是什么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沈行钧眸中神色渐渐隐于平静,双手也脱了力,从她双臂上慢慢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抱歉。”

    他低低地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“是本王太心急了。”

    青杏立在原地,看着他略显失神的模样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正想着能说些什么,他却抢先一步开了口:“……别冻坏了,随本王回去吧,本王叫个大夫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她木木地点点头,连整个人被他抱起来了都没有敢挣扎。

    “……会喝药吗?”她小声地扯开话题。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沈行钧声音仍是有些干涩,“喝药才会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没有觉得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让大夫瞧瞧才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觉得有些尴尬,也不知道再怎么接话了。

    这种桥段她在话本里看得也不少,一般在一方犹豫之后,双方都是先各回各家缓解一下情绪才是,可他们已经成亲了,他们回的是一个家,喝得是一壶茶,躺的是一张床,逃也逃不掉。

    只要任意一方不松口,这夫妻关系,就不可能解掉。

    她眼下只是觉得沈行钧人还蛮好的,若时间长了,她真的会喜欢上,甚至爱上他吗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胡思乱想间,沈行钧已然抱着她下了山,见府上护卫持着火把围上来,淡淡吩咐道,“找个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少川随即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,扬声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派个人去就行。”他忽然睨过去一眼,“至于你,去给本王寻条活鱼来。”

    “寻什么?”少川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殿下,这天寒地冻的,鱼早都藏起来过冬了,昨晚的那条,是酒楼老早就准备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去就是了。”沈行钧凉凉地打断他,“你做的太过难吃,惹杏杏不高兴了,这次本王亲自给她做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他耳朵确实是坏掉了。

    他家殿下要……做饭?!

    青杏也懵了,悄悄探出个小脑袋,朝他做了个口型“他做饭好吃吗”。

    少川嘴动了两下,她看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他说得是“难吃”。

    青杏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少川:(不要命地捧腹大笑)我那威风凛凛·说一不二·呼风唤雨·权倾朝野·但不会说情话·且直男·铁树好不容易开花·还被姑娘拒绝的殿下呐!!(拍桌)(翻滚)(忽然感觉到不对劲)……身后好像凉凉的,是剑吗?

    第31章

    ◎“殿下好厉害呀。”◎

    祈林县毕竟地方小, 夜里并没有大夫在医馆坐诊,护卫们整整走了两条街,才将一个刚睡下不久的大夫拉了过来。

    隔着纱帘诊了脉, 那大夫很快起身拱手道:“夫人身体无碍, 只是染了些寒气,略有发热迹象, 服下一副药睡一夜便好了,诸位可安心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行钧微微颔首,示意护卫将准备好的银钱奉上, “不要乱说。”

    大夫捧着那沉甸甸的银钱包, 连忙哈腰:“小的明白规矩, 小的告退。”

    屏退了左右,沈行钧抬手给她掖紧了被子,放缓了语调:“药很快就煎好,等喝完了好好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青杏仍是不敢直视他,心里的小鼓也仍在敲着, “……好, 谢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沈行钧默了默。

    “杏杏。”

    似是看出了她的别扭,他缓缓开口, 神态坦荡。

    “你就当……昨夜酒烈,惹本王僭越了吧,不必为此有负担,你我终究是夫妻,生活在一处,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, 与以往一样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万事唯心, 你也不必强行作出答复, 只要不走,便好。”

    他会等她的。

    他事事都做到绝处,于感情一事更甚,既心中有意,绝不会轻言放弃。

    闻言,她从软被中露出个小脑袋,默默点了点头,心下稍稍好受了些。

    她可以,也愿意认沈行钧是夫君,毕竟他的人确实比想象中要好一些,但若当真说是爱人,她的确没有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