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医官有些犹豫,“恕下官僭越,王妃……可曾醒了?”

    “尚未,丫鬟们没被传唤过。”沈行钧微冷了嗓音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下官便直言了。淑妃娘娘家中数代行医,给出的药包自是没有什么问题,的确是治疗体寒之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王妃有体寒之症?”

    “下官不敢妄下结论,若殿下准允,下官可为王妃诊断一番,方可确定淑妃娘娘话中真假。”

    医官压低了声音,

    “下官听闻,王妃幼时险些葬于风雪,当是受了严寒,先王爷身边又无女眷,自是注意不到,未及时医治,此后又未好生将养,久而久之便易成此疾。”

    沈行钧沉吟片刻:“她手脚的确凉,此症可有何要害之处?”

    “此症易成不易去,这平日影响不大,就如殿下所言,手脚凉一些,容易受风寒,只是对于女子而言……”

    医官话中又一次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“你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医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很难有孕。”

    听至此处,青杏踉跄一步,差点没有站稳,小手用力握成了拳。

    “……本王知道了。”沈行钧沉声应着,“此事,不允许道与任何人,否则本王留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下官明白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近了,青杏连忙跑回去,将自己缩回被子里。

    “杏杏,膳房都备好菜了。”

    沈行钧坐到她身边,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脸,“都晌午了,该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她装作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,软声唤道,“殿下回来了呀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眉眼微舒,将她抱来自己怀里,“今日事情比较多,朝臣个个拦路,都不肯放本王回来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想见你呢。”她撅撅嘴,“我哪里都疼,都是你干得好事。”

    沈行钧失笑道:“抱歉,本王……没什么经验,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竟托住她的手臂,细细揉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生气了好不好?今日膳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,等下端来了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有下次!”青杏炸了毛,“没有下次了,绝对不可能有下次了!”

    “本王什么都可以依你,唯独这一点,不太行。”他语调慵懒,啄了啄她微红的鼻尖,“这种事情,本王偏要与杏杏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!”

    她赌气般地偏过了头。

    “我还道你转了性子,对我这般温和,结果你还是那个可恶的活阎王,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知羞的!”

    “下次真的会轻的。”

    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,见她脸又红了,似是差点要哭出来,这才堪堪止了话头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声音都哑了。”他随即扬声道,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银朱应声而入,将早已备好的热茶连带几块垫肚的糕点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她有些惊讶:“银朱,你竟然在外面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一直在的呀。”银朱也被她弄得一头雾水,“殿下生怕小姐醒了用不惯旁的丫鬟,一早便吩咐了,让奴婢候在外面,只是一直没听到小姐传唤。”

    青杏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猛灌了几口热茶。

    早知道让她进来送水了!她差点渴死在屋子里!

    见她的模样,银朱也大抵猜到了昨晚之事,不由得掩嘴笑笑,“奴婢去将您的胭脂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沈行钧替她应了,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,“尝一尝,本王新聘了个嬷嬷,专门用来给你做糕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确实好吃。”

    她正吃着,刚有些开心,却听沈行钧略有些不自然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杏杏,近日天寒,你手脚总是凉,本王明日恰好休沐,唤医官过来看看好不好?”

    第48章

    ◎“我跟他和离。”◎

    青杏拉着银朱, 低着头走在东街上,就连街边一向爱吃的糖葫芦小摊出了新的种类,也没有过去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他果然……还是介意了吗?

    他问出那样的话, 她的心绪怎么可能再宁静, 本来他是想下午在府中陪着她,却被她硬生生打发走了, 她根本不可能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玩闹一整日,只得百般坚持,让他出门处理政务去。

    这答案, 饶是全身酸痛不堪, 她也要自己去寻。

    “小姐, 那边卖糖葫芦的吆喝得可卖力了,奴婢去买两串过来吧?”银朱抱着她的胳膊,晃了晃。

    拖着沉重的身子,青杏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银朱终是袒露了自己的担忧, “这终归是医官一家之言, 他自己的猜测罢了,殿下已经定了明日让他过来, 小姐又何须先要出来看趟大夫呢?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:“我自己心里要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