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浔无意毒害殿下,得知殿下平安,实属宽心。此条性命愿为殿下赔罪,惟愿殿下此生万事顺遂,安宁长乐。”

    沈行钧缓缓放下遗书。

    “都带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帝京风起,街边的茶摊格外热闹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说了吗?摄政王带兵杀到丞相府上了!”

    “自然听说了,好像死了很多人,连丞相都被打入诏狱了,过不了几日,怕是能看到抄家的好戏了!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陆家那位京城第一美人,下毒下到摄政王身上了,啧啧啧……你说这不是作死嘛。”

    “求爱不成呗,要我说啊,摄政王收了人家,也没后面那么多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马蹄扬起一阵尘灰,沈行钧策马扬鞭,阴冷着面色从西街一路而来,街边肆无忌惮的议论瞬间息了声,人群个个唯恐避之不及,丢下茶碗便跑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唯有两个姑娘讨论得起劲,一时没注意到街上的动静,仍在开开心心聊着闲天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呀,这个玉膏特别管用,我前些天不小心划伤了胳膊,那么深一道口子,用了它,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呢!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你是在哪家买的呀……”

    沈行钧本是准备入宫将那陆明昭也跟着收拾了,这话听在耳朵里,随即抬手勒马,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街边那两个姑娘。

    姑娘们后知后觉地抬起头,却哪里见过这样阴戾的目光,吓得立即便跪下了,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他沉沉开了口:“你们说的玉膏,从哪里买的?”

    方才正跟同伴炫耀着的那位姑娘登时吓得花容失色,手遥遥一指:“就就就……就在前面那家……”

    沈行钧微微颔首,翻身下了马。

    他家那个小姑娘,爱美得很,总是会为她幼时的那道长疤而自卑,如今又落了一道刀口,若不妥善处理,怕是又要躲起来偷偷哭。

    只是他忘了控制自己的脸色,他一身带血的玄色衣袍,持着滴血的长剑,冷脸踏入那家玉膏店时,所有人都骇得直接跪到了地上,那掌柜姑娘更是被吓哭了,蜷在桌子后面呜咽道:

    “公……公子,小店利润微薄,柜中没有、没有多少银两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得越来越大声。

    “求、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沈行钧凉凉地扫视过去,拍下几张银钱折子,开口惊人。

    “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玉膏,给我夫人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掌柜姑娘:“……??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青杏:(放下帝京每日秘闻册)听说我夫君趁我睡着去人家店里打劫……?

    第64章

    ◎“少川,只为殿下一人而活。”◎

    宫中御书房内。

    陆明昭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蜷在沈尧泽身边, 不停地擦着泪,开口甜腻:“陛下,救救臣妾……”

    沈行钧坐在一旁的木椅上, 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的剑插在地上, 已然饮过第七杯茶了,明显等的已经不耐烦。

    沈尧泽亦是有些为难:“昭儿, 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,宣王兄毕竟是朕的兄长,手足情深, 听闻他毒发, 朕当真是要吓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妾与爹爹是真的不知此事, 也实在是吓坏了。”陆明昭哭得起劲,“阿浔一时糊涂,也已经畏罪自缢了,陛下就饶过臣妾与爹爹吧。”

    “天都要黑了,你们要哭到几时?”

    沈行钧忽然冷冷打断, 杯盏落在桌上, 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沈尧泽愧疚地看了他一眼,“宣王兄的身体, 可无碍?”

    “臣好得很。”他唇角勾起一抹讥笑,“可臣的王妃与随侍至今昏迷不醒,这笔账,陛下要怎么答复臣?”

    沈尧泽默默松开皇后,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……谋害皇家,的确是死罪无疑。”

    以往的小皇帝如今已经生得很高了, 脸上的稚嫩也退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陆明浔已然伏诛, 至于丞相……他虽教女无方, 又犯过贪腐之罪,但的确为大璟也做了不少事情,就夺了他的官,流放到别处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行钧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,开口提醒,“皇后娘娘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沈尧泽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王兄,昭儿的确是无辜的,她虽是陆家人,但如今已是朕互通心意的皇后,朕知你生气,可该处理的都处理了,就不要为难她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互通心意。”沈行钧低嗤一声,“她比你大了十余岁,嫁给你的时候,你还是个毛孩子,你问问她究竟是喜欢你,还是利用你?”

    沈尧泽大胆回过去:“王兄不也比嫂嫂年纪大出许多吗?如今照样是鹣鲽情深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沈行钧难得被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