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似乎想起?伤心事?,裴煦便点到为止,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裴煦:“传孤旨意,宋婕妤殿前失仪,出言冒犯,打入冷宫。徐若娇以下犯上藐视宫规,降才人,罚俸三月。”

    言毕,一侧有太监小步往外跑去传旨,一刻都不耽误。

    她要解决的事?情处理完,便准备想往外走,可裴煦不这么想。这段时间?他很少见她,每到夜里就?寝,她已经睡得很沉。舍不得弄醒她,裴煦就?会直接回?书房将就?一夜,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近来定?下西澜使臣来朝的日子才结束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能喘口气?,他第?一想要的就?是和季枝遥待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之前让你读的医书可有认真看?”

    季枝遥有些疑惑他这么问,但也?回?答道?:“看了,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脖子,语气?竟然被她听出一丝示弱:“最近太累了,能帮我揉一下吗?”

    见季枝遥没有立刻答话,他补充道?:“他们没你按得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虽不知裴煦说的“他们”具体是谁,但从刚接触时,他便经常要让季枝遥给他按肩背。这段时日他的劳累季枝遥全看在眼里,便不再犹豫,走到他身后去。

    他似乎比从前瘦了些,季枝遥伸手拉开他的领口,轻易看到他背后的脊骨。之前跟陈栢遇到,时常能看到他手中端着原封不动的膳食离开。问便是陛下没胃口,陛下不想吃。总之这人忙起?来便什么都不顾,也?不知何时养成的坏习惯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。”季枝遥轻轻砸了一下他的后背,裴煦似乎抖了下,过?了许久才说御膳房做得不好吃。

    “你都不曾试一试,怎么说别人做得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孤没吃?”

    “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看不到他的正?面,季枝遥问完便继续用手肘在他肩膀处按压。她力气?比较小,单靠手腕的力量是显然不够的,要缓解他肩背的疲劳,须得顺着手肘将全身的力气?注入进?去才可以。

    她这边在认真给他揉散疼痛,裴煦却在想自己的事?。

    他发觉自己似乎对她的触碰和说的话越来越在意,方才不过?是指尖碰了碰,他便整个?人不受控制地抖了抖。面对敌人的刀枪利剑,他都不曾这样僵硬过?。

    更让他有些承受不住的是,颤栗过?后,她轻轻摸了摸他皮肤,轻声问他是不是觉得有些冷。

    “白天虽还是很热,可到了夜里也?容易受风。陛下每日如此繁忙,定?要保重好身子。”

    裴煦喉中微滚了下,随后偏开头,“等?西澜使臣来上京后,孤便能轻松些,最近身体确实有些异样”

    季枝遥:“那怎么办?陛下可有每日请脉?”

    “不曾。”他无所谓道?,“孤寻常并无不适,日日见太医的时间?,孤可以再多读半卷书。”

    她立刻将手收回?,不再帮他按了。走到一边坐下,语气?冷飕飕的:“既然这样,陛下也?不需要我帮你。有这个?时间?,你还能多读一卷书呢。”

    她这句话说完,两个?人都愣住。殿中安静得出奇,门?外的宫女侍卫悄悄撤下,长门?宫中似乎只剩他们。

    裴煦第?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语气?,当中似有若无的愠意令人无法?理解的着迷。他转过?头看向她的双眼,低声笑问:“生气?了?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。”她低头不看他,自己也?乱成一团麻。方才的娇嗔,分明像有情人间?的玩闹。这样的关系,似乎很难安在他们二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微挑了下眉,有些懒散地往后靠坐在椅子上,唇角微微勾着,指尖有节律地轻轻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一声一声,季枝遥听着觉得脸上越来越烫,情急之下竟敢直接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:“吵!”

    裴煦视线缓缓落在她手上,在她反应过?来要抽开时,反手握住她的细腕,随后用力一拽,她整个?人跌进?他怀中。

    这样亲密的距离只发生在季枝遥毒发时,他们很少在这样亮堂的大殿中靠得如此近。

    她想躲,裴煦却不许她动。按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,逼得她无法?后退。

    “等?西澜的事?情处理完,孤想带你去玉天山祈福。”

    靠得太近,季枝遥浑身微微发抖,连带着声音都在颤:“好”

    他抬手按着她后背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季枝遥只感受到鼻尖的沉香很浓烈,明明只是闻着香料,却像醉了酒一般没有理智。一阵凉意,她下意识要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枝枝,不公?平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?不小,他确实没再动。可她只觉得这人说话的嗓音像在蛊惑,身体出现毒发时才会有的渴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