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瑟不屑地笑了声:“一棵破树而已,你们栎朝人如此潦倒,一棵树都要同我计较?”

    季枝遥不置可?否。

    沉默少许,伊瑟的侍人匆匆从外?面?赶来,宫门紧闭,却分明听到他的声音在里头?。抬头?看了眼?墙上摇摇欲坠的一只鞋,仆人表情无奈地低声喊他。

    他是?个脾性很?差的,外?头?的人叫了两声,他便极不耐烦地用西澜的语言怒斥几?句,外?头?瞬间哑声。

    季枝遥站在门边,面?色从容地看着。等他再次注意?到自己时,他已经勉强扶着树站起来,试图往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可?他往前,侍卫也往前。原本?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利剑,直接怼到喉间。

    他们根本?不会?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任何收敛。

    伊瑟这时才有些慌张,却仍旧在用玩笑的语气打趣:“娘娘颇得宠爱,恐怕你们陛下不让你出席,是?怕本?王的兄长将你抢走吧?”

    季枝遥弯唇轻笑:“本?宫只听闻西澜人性情大方热情,却不想你们所有东西都只能靠抢么?”

    伊瑟没有生?气,低眉思索后,坦言:“你既是?裴煦的宫妃,又?被他爱护得连宴席都不让前去,想来我兄长的确不会?拿你怎么样。”他顿了顿,随后补充说:“我也不会?对你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?他应当跟你说了吧?”伊瑟歪了下头?,目光直白地打量着季枝遥的面?容,随后自顾自道:“他想要的人可?能还真比不上你呢”

    季枝遥蹙眉,面?色冷下来:“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啊”他反应过来自己前半段没说完,才讪笑着继续:“此次来栎朝,我兄长确实有一个目的。他似乎在此处识得一位故人,这次来就是?要让你们陛下下旨和亲的。”

    她面?色微怔,却并不对此有什么好奇。和亲是?常有之事,从前在缙朝时总担心?自己被送走,如今是?再也不用担心?这个。

    下一刻,她却听到男人说了句话。声音似乎很?近,却又?飘得很?远,远到她没办法抓住其中的字眼?去思考。

    伊瑟:“她在前朝时便与?我兄长有过一眼?之缘,如今虽皇朝覆灭,她也幸运存活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一个逃过重重杀戮的人,你肯定已经知道是?谁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当朝的临安公主,季枝遥。”

    第32章

    收到长门宫传报时, 正是西澜三王子?起身前来敬酒之时。

    提前了解得知,这位三王子是西澜的储君,行事稳重识大?体, 谈吐也不令人感到冒犯, 很?难将他同西澜人近来在上京、玉连做的恶事关联起来。

    崇恩面含有礼貌的笑?走来,按照栎朝的规矩向他行了个礼, 随后?便举杯开口道:“陛下, 今日与您一见, 发觉与本王想象中不同。”

    裴煦扯了下嘴角,命人将酒杯满上。

    旁边传报的人面色焦急, 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,只得着急地在一旁候着。裴煦看了一眼, 并?未说什么?, 将视线重新挪回前面端着酒杯的人。

    “孤亦有这个感受。”

    “听闻西澜的商贾近来时常在东栎国土之?上作乱, 引起了不小的麻烦。此番来本王不仅是与陛下商讨两国国事, 更是想告诉陛下应当按照东栎之?律例裁决。”

    裴煦听后?点了下头, 并?未很?意外:“孤已然将他们按律法处置,无需王子?费心。”

    一阵沉寂,崇恩提杯干了杯中酒。他站在阶下, 似乎还有话?说。方才裴煦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, 崇恩自落座后?,便一直观察周围的人, 应当是在寻什么?人。

    几月前那份书信的内容还时常出现?在裴煦脑海中, 每每想起, 便觉得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崇恩站了会儿?, 似是在斟酌用词。刚要开口,便被裴煦的声?音打断。

    裴煦偏头叫来一旁站了许久的太监, 那太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随后?很?快说了长门宫的情况。

    在场所有人,就看着裴煦的面色骤变,阴沉又愤怒。

    他往后?看了陈钧一眼,陈钧立即提着刀离开。裴煦望着远处还站着的人,尽力平复好心情,语气却已同方才的体面截然不同。他冷笑?着,沉声?问?:“三王子?,你的皇弟去?哪里了?”

    崇恩似乎并?没有意识到什么?,回:“方才还在那边同人吃酒,应该——”

    他回头,往刚才伊瑟在的地方看了许久,没有看到他的身影。隐隐感到不妥,他迅速在场内寻找伊瑟的身影,但还是无果。

    裴煦站起身,命宫人去?远处放烟火,随后?徐步走至崇恩身边,语气仍旧平静,却从中透出一股无法忽视的威胁:“擅闯孤的宫殿你可知里面如今住着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