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枝遥:“自然有?的——”

    崇恩:“见过?陛下,这几?日我无事在这闲坐, 竟发觉太医院的人手稀缺至极, 开的方子似乎也只是些寻常补体的小方。多亏公?主殿下身子骨算好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?。”

    言语间, 崇恩的挑衅和嘲讽并不加掩饰, 他说话?时, 坦白说, 季枝遥在后面快吓死了。

    “有?劳崇恩殿下对公?主如此照顾,你有?何想?要的, 孤可?以让人赏给你,就当是孤对你的谢礼。”

    “阿遥深夜被逐出长门宫,来到这无人清扫的僻静宫苑才失足落水。敢问陛下,公?主犯了什么大错令你这般惩处?在西澜读书时,夫子同我朝王室都以温文有?礼、大度谦卑形容你,为何见了让人觉得?你根本不是那样呢?”

    崇恩这话?一出,陈栢在后面已经握紧剑柄,随时准备动手。

    可?被指责的人并没有?过?多的反应,听完他说的,裴煦的目光更是直接落在季枝遥身上?,“公?主与你是旧识,既是私交,理应让你们叙叙旧。只不过?宫中能伺候的人不多,对公?主的安全疏于保护才出此意外。你这话?说的,倒像是孤将她推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崇恩冷笑一声:“是与不是,又?有?谁知道呢?”

    季枝遥立刻站起身,在陈栢上?前之?前先?挡在崇恩跟前,随后才低声对他解释:“那日确是我失足落水,这院子里好像有?不少蛇,当日受了惊吓才不慎跌进湖中,莫要冤枉他。”

    崇恩听后半信半疑,没再多说什么。原以为裴煦来这一趟受气?便会离开,不想?他直接命人多摆了一份茶具,径自在他们方才坐的桌旁也坐下,看上?去是要一起用茶的意思。

    季枝遥并不想?和他有?过?多的接触,若是他随便找个?借口将她带回长门宫,那她便不会好过?了。

    见裴煦坐下,崇恩也走到桌旁坐下。只有?季枝遥迟迟未动,抬眼只看了他一眼,便对上?他点漆般的眸子。

    尽管好似并没有?生气?的意思,季枝遥也不愿意在此处多待。

    “既然陛下来了,我便不到扰你们商讨两国事宜,先?行”

    裴煦没等她说完,伸手将她方才位置前的杯盏拿起来,低头?皱了下眉,将茶水倒掉,随后再将自己冲泡的茶汤倒进她杯中。

    “孤不在此久留,且坐下一同用茶。”

    这话?直接冲着她内心所想?,看来他自己也知道季枝遥不想?他多待。

    话?都说到这个?份上?,季枝遥再离开也不合适,便只好走回来坐下,下意识要伸手端茶杯。

    裴煦和崇恩几?乎是同时伸出手要按住她的手腕,生怕她杯滚烫的热茶烫到。但到底崇恩离她近些,裴煦的手只在半空中滞了滞,便缓缓收回。

    崇恩:“刚才已经被烫了一次,可?要当心些。”

    她抬了抬手臂,崇恩低头?立刻将自己手收回去,低声道了句抱歉。

    季枝遥浅笑了一下,低声道:“无妨,你说的我自会留心。”

    裴煦:

    一阵沉寂,季枝遥也不敢再多讲。只平静地自己喝茶,一会儿是崇恩提着自己的壶给自己斟,一会儿是裴煦的。左右两边交替着给她灌不同品类的茶,最后她因为胃有?些疼不得?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此事裴煦已经开始和他说正?事,道近日会派遣使臣前去西澜拜见他们的国君。

    “西澜与东栎接壤,从?前又?有?商业往来,若是利用好此优势大力发展,对两国都有?好处。”

    裴煦点了下头?,“孤知晓。”

    他看似在认真地听,其实早已心不在焉地留意着季枝遥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前几?日因为她没有?表示不乐意和亲,裴煦的确是不高兴了,但下令让她离开长门宫却不是一时兴起。

    到底是他自己封的公?主,尊为公?主之?人与旁人共享宫殿多少有?些荒唐。而且她在自己身边不自在,裴煦不是看不出来,只是碍于私心一直不想?让她走罢了。

    但落水一事,他在后半夜知晓,长门宫的人都被他的震怒波及,一夜没有?人敢合眼,伺候起来也比往日更加小心谨慎,稍有?差池便会没了命。

    陈栢和陈钧都有?劝过?要不要去看看公?主,但裴煦想?到季枝遥如今和她心悦之?人在一起,应当不会想?见到自己。最后只吩咐让下人好生照料,心中甚是挂念也没有?去探望一次。

    眼下好不容易两人碰上?面,裴煦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同她说两句。

    “陛下?”

    崇恩的手在眼前晃了晃,裴煦猛然回神,随后立即有?些不耐地抬眸凝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