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美人大惊失色,如何都?没料到陛下会回来。况且旁人都?说公主失势,陛下眼下却处处维护,根本不像她们说的那样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妾”

    她没有开?口的机会,陈钧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她脖子上?。

    裴煦下朝后?便赶来宫门处,身边却没带随侍,只陈钧一人跟着,季枝遥便也没想这?么麻烦让他给自己两个师从?。

    然?下一刻,她便被?人伸手轻轻环保,当着所有人的面,头一次与她如此亲昵。

    “孤实在不放心你一人去西澜,便将陈钧带上?。让他跟着你,孤能安心些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很惊讶:“陈钧大人不是你的贴身侍卫么跟了我,何人能护你安全?”

    陈钧将刀收好,有人把张小福拉下去梳妆。上?前后?替陛下回答:“属下跟在陛下身边最大的职责也是保护公主殿下,陛下武功不差,不需要人保护。”

    从?陈钧口中得了这?答案,她便没那么愧疚,朝他福身后?便上?了马车。

    裴煦站在远处,只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,远远看去令人觉得他有无?尽的孤独。

    季枝遥没忍心继续看,将车帘放下,一路安静又孤独地往西边去。

    崇恩和?伊瑟的马车在她们前面,裴煦有意不想让他们接触,陈钧也得了这?道命令,因而好几次崇恩想上?来与季枝遥说话,都?被?陈钧严辞拒绝。

    季枝遥在马车上?睡得很沉,一旁的小香炉里?熏着只长门宫有的上?好沉香,尽管路途遥远颠簸,她也觉得心中很踏实。

    他们在路上?花了半月的时间,总算在一场大雪后?踏进西澜国土之上?。

    西澜地广人稀,放眼望去只有苍苍原野,人迹罕至。边关驻守的将士在营帐中喝酒歇息,一派和?平安稳之象。

    崇恩想在此处留宿一夜,但陈钧下意识反应觉得不安全,再次拒绝。

    伊瑟在东栎受了气,眼下离了那地方,总算能大声说话:“你们东栎人真是麻烦!挑三拣四的,在军营处歇一歇脚有何不可?有地方给你休息不错了,真的是”

    季枝遥在车中没动,只过了一会儿,又听到他低声问旁人:“后?面那辆马车里?的是谁啊?我怎么不知?道还?有人要来。”

    “回王子殿下,是清河郡主。”

    “清河郡主?之前怎么没听说,该不会是要随便抓个人和?兄长成亲吧?”他冷呵一声,特意放声道,“省省吧,我兄长要什么从?来就没有得不到的。他要临安公主,就只会是临安公主,什么郡主都?没用!”

    “殿下慎言,国君已经知?晓东栎拒绝和?亲,这?门亲事不作数了”

    “他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?我兄长想要的,就必须得到。这?人不都?在西澜了,既然?来了就别想回去!”

    陈钧就坐在马车外?,将这?两人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。只是他没有贸然?开?口说什么,只听他们继续嚣张地骂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。”季枝遥的声音从?车中传来,陈钧将手中的水放下,即刻听令。

    “属下在,殿下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今夜我们不留驻此地,若是他们打定主意要在此歇脚,我们先行离开?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陈钧是个很有本事的人,若真让他们一人前行,以他的能力也能找到对的路。

    此程能如此安心,大部分原因是有陈钧在身边。他们一行人都?打算歇脚,而季枝遥在旁人反复劝阻后?,仍然?选择离开?。

    零星几个士兵还?在他们离开?后?站在远处目露遗憾地看着他们走的方向,那眼神?总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
    张小福的马车跟在他们后?面,因为突然?被?逐出宫,变成清河郡主外?嫁西澜,一路上?她醒了哭,哭久了晕过去,反复几次,到后?半夜也终于没了力气,不再吵嚷。

    玉檀一旁休息,季枝遥却精神?得很。没有人陪着聊天,她便突发奇想,拉开?车帘坐在陈钧边上?。

    陈钧见她穿得不多,立刻从?行囊中拿出一件未穿过的衣袍让她穿上?。

    季枝遥笑着接过,不忘打趣:“若是你主子知?道你这?般,会不会生气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他回答的毫不犹豫,“照顾公主是属下的职责,若是您路途中受冻感染风寒,陛下才当真药怪责与我。更何况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“这?件袍子本就是陛下的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刚披上?,惊讶地将衣领往鼻尖凑近嗅了嗅,“还?真是他的味道,他让你带上?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陛下说公主的衣袍不够宽松,西澜天寒地冻,多穿几件便很难再穿其余的衣物,正巧可以拿陛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