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季枝遥轻飘飘地应下,坐在石桌边悠闲自得地欣赏远处的风景。玉檀在一旁站着,眼?神却仍然四处看,显然还是很担心。

    毕竟同她相处了?这么久,玉檀从没见过主子的这一面。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,也无人?知晓。

    但是过了?一会儿,事情的转机真的很凑巧地来了?。

    陈钧从外面回来,轻易将门推开,随后便在门口?让公主快些离开这里?:“方才有人?引错了?路,这一座宫苑不能住人?,因为——”

    季枝遥与他一同回答:“这里?死了?人?。”

    他有些错愕,略有些惊讶道:“殿下怎知?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?,尸体就?在后院的假山处,已腐烂得爬满虫蝇。”

    她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惊悚的事实,陈钧敛眉往前一步,“殿下,西澜皇城中危机四伏,属下觉得有诸多蹊跷之处,殿下必须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点头,“稍后你?同玉檀一起进殿中,别让人?拦在外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西澜有许多奇怪的规矩,给他们换了?新住处后,季枝遥想让陈钧进内院都被西澜宫人?几番阻挠。最后是季枝遥没耐心了?,直接带着怒火将人?斥责走,她们才不敢造次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?,今日我进院子后,你?去何?处了??”

    陈钧俯身?回答:“今日殿下进去后,就?有西澜的侍卫要来搜查我的武器,道西澜宫中不准外人?携带武器。”

    他这样说,季枝遥才发现他从不离身?的两把大刀被收走了?。季枝遥心乱的很,仿佛那根定海神针陡然撤走,觉得瞬时没了?安全?感。

    陈钧立刻察觉到,低声安抚:“殿下安心,属下自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抬头,正巧与他视线碰上。只?是陈钧立刻将头低下去,不与她有更多的视线交流。

    她没当回事,叫玉檀在寝宫旁收拾一处能休息的位置,用屏风阻隔,供他们歇息。

    若是在东栎,有任何?下属敢和主子同寝而卧,都是去慎刑司领板子的。但此行特殊,西澜的宫殿每一座之间都有很远的距离,若让他们住在偏房,季枝遥出事他们都无法及时赶到。再有午时那样的怪事警告,她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一切都整顿好,眼?看着天?边的日头也落下了?,便叫厨房备下饭食。

    季枝遥翻着临行前从裴煦书架上随手拿的一本医书,随意学些医理?。可不知什?么缘由?,天?边突然响起三声沉闷悠远的钟声,像寺庙里?的声音,却更加沉重,冷风阵阵中,显得格外阴森。

    陈钧警惕地走到门边,盯着外边已经黑透的夜色。没察觉到异样,等来了?送餐的宫人?。两个面带笑意的老嬷嬷一人?手里?捧着一个托盘,笑着走进殿中。

    季枝遥原本没觉得有什?么不对,也回以淡笑,目光追随第一位嬷嬷,看着她把手中的菜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可当抬头,看到第二位时,她的面色实在没有控住。

    她们两人?都笑便算了?,可若是连笑容都幅度都如出一辙,便叫人?心中生疑。

    看着两个人?没有离开的意思,陈钧直接发话:“我家殿下不喜用膳时有外人?打扰,你?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两位嬷嬷站在门两侧,动作僵硬却同步地朝一个方向摇头。

    陈钧语气更生硬,季枝遥甚至从中听?到了?杀意:“我不说第三遍,出去!”

    听?到如此强硬的态度,她们俩才动作一致地抬起右手捂着嘴,嘿嘿嘿笑了?三声,再转身?看向季枝遥。

    只?加深笑意,不出声。像有所安排一般停顿了?一盏茶地时间,才同步转身?,推门,跨出门外,再关门离开。

    所有的动作,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位。像被同时操纵的提线木偶,在异乡夜色里?格外令人?惊恐。

    季枝遥被吓惨了?,她们人?一走,她便往旁边瘫软地靠着,喉中不时涌起股难忍的恶心。

    陈钧将门关上锁好,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,利落地在所有碗碟中测了?一遍,没有发现下毒。

    玉檀:“殿下要不还是吃一些吧,一日舟车劳顿应当累坏了?——”

    陈钧却在观察后出声制止:“殿下不要碰桌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拿了?一双筷子,将每一道菜上用作装饰的菜叶花瓣挑开,随便夹起一块肉,凑近鼻尖嗅了?嗅,之后便将东西扔回菜碟中。

    玉檀不解地问:“陈大人?,你?这是何?意啊就?算你?是陛下的近侍,也不当如此轻视公主。”

    陈钧俯身?解释:“殿下,属下不是这个意思。只?是属下五感比旁人?灵敏,这些菜,不,是整座西澜王宫都有问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