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?都是?院子里的姑娘们,不必理会。”季云霜将?她带到偏殿招待,开始时?并没有说明缘由。只是?打开茶罐子发现里头没有新鲜茶叶,待客的茶具上落了?厚厚一层灰,连水壶都是?空的。一系列动作后,她才叹息一声,转身苦笑说:“今日夫人?在正殿约了?几位贵人?,委屈妹妹到这来?陪我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,道了?声无妨。

    季云霜尴尬地赶紧让下人?去沏茶,屏退下人?之后,才开始拉着她的手聊天。

    “我出嫁时?,你还小?,这么多年未见,你是?越发标致了?。”她伸手想摸季枝遥的脸,被她微微退后躲开了?。

    季枝遥:“日子过?久了?便会淡忘许多从前的记忆,姐姐莫怪。”

    她僵硬一瞬,很快带上笑脸说:“我怎么会怪你呢!只是?有些?羡慕妹妹罢了?,若是?当?年我没有执意嫁来?西澜,如今也不会过?得这样凄苦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:“姐姐当?年嫁来?西澜,宫中举行了?盛大隆重的仪式,我以为你们应当?是?很和美的。”

    季云霜长叹了?一口气,一肚子苦水倾泻而出:“初来?时?是?好?的,但许多年过?去,我腹中都没有子嗣,便被降了?身份,扶了?位侧室做夫人?。缙朝覆灭后,日子便越发艰难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一位友人?说,西澜男女都可以提出和离结束孽缘。若是?日子过?得不顺心,你大可逃离这些?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季云霜整个人?眼睛都亮了?,但又觉得不能?如此明显,所以故作矜持地绕了?会儿弯子,最后才有些?为难地说:“我自然是?想离开的,只是?我离了?将?军府又能?去哪里呢?天下之大,没有我的容身之所。”

    这话以后,季枝遥也沉默了?。

    她边思考这位姐姐日后可以选择的路,又分神想她找来?自己?的目的。思来?想去,她猜测季云霜是?将?自己?当?作离开的工具,想借她之势要挟将?军离开。只是?没法确定,她才一直没说出来?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季云霜见季枝遥没有什么动静,便故意提到她如今的处境:“我听闻你现在在新朝陛下身边,还被封了?公?主,想来?日子当?比从前更舒畅些?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点头,“确实?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知道你那件事么?”

    季枝遥眉心一跳,忽然觉得有些?烦躁。

    见她这个神色,季云霜默默在心中坚定了?这个想法,随后便假意安慰:“当?时?闹的动静不小?,只是?如今大部分都死了?。妹妹不必担忧,知道的人?不多,只可怜你那时?才多大啊,就被”

    “这些?旧事便不必再提了?,旧王朝已然覆灭,心里有鬼的人?全都死于?禁卫剑下。从前如此,以后也一样。”季枝遥笑意不达眼底,静静地看着季云霜。

    她微怔,之后笑着说起别,没再讲过?往鲜少人?知晓的事。只是?季枝遥已然没了?兴致,心不在焉地听她抱怨内院艰难,时?不时?还想从她口中打探裴煦的性格为人?,似是?很想了?解他那般。

    “等日后你们大婚,可得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见证。”季云霜面上十分感慨,又有些?感伤,轻轻抚摸她的手:“毕竟,我应当?是?你世上少有的亲人?了?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没有正面回答,只笑了?下。如此遥远的事,她不好?下定论?。

    眼看着时?间不早了?,季枝遥准备离开,垂下眼眸时?忽然想起西澜宫中的怪事,兴许可以问问她,于?是?便没着急走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“季枝遥轻声开口,”你在此处生活多年,可知这西澜宫里的个中关系?”

    季云霜微蹙了?下眉,一时?有些?疑惑,“皇城中总是?风云变幻,不知你说的是?何种关系?”

    “比如宫中有没有不受宠的皇子公?主,或者妃嫔大臣?”

    “这”季云霜有些?为难,“虽是?将?军府中人?,但到底一介女流之辈,有许多事情是?我无法得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知,这西澜宫中有没有发生过?什么怪事?”

    “怪事?”季云霜喃喃道,眼睛缓缓往下落,认真思索什么。

    突然,她抬起眼,真的想起先前和将?军一同用晚膳时?,他随口提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你近来?常在宫中走动,确实?应当?小?心些?。”她皱了?下眉,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压低声音说:“之前将?军无意说漏了?嘴,道如今西澜国君信奉了?一个江湖门派,那门派邪门的很,总干些?诡异之事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?看四周,还没有人?归来?,便再同季枝遥透漏了?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