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?有,只是走神了。”季枝遥冲她莞尔,随后拿起衣裳绕到屏风后更换。玉檀站在屏风外等待,头低着,见到绣着龙纹的袍角,下?意识动作便要?跪下?。

    裴煦抬手做了个手势,玉檀立刻抿住唇一声不吭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前脚出去,后脚便听到她闷闷的嗓音。因为一个人穿这衣裳有些吃力,她不得不求助。

    “这样版式的衣裳很?是难穿,玉檀,你来帮我将身?后的结打实些。”

    身?后有脚步,季枝遥没?想那么多,只抬手将长发捋到前边,“原想今日也用之前的那些白玉簪,但?这身?衣裳恐怕不能随我意,得用金钗步摇。”

    玉檀没?有说?话,只动作缓慢地将背后的绳结打好?。

    “陈钧有说?陛下?何时能好?么?若他今日不能来,我便同你去,不等他了。左右冬藏在身?边,我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身?后的人一直不出声,只一件件将衣裳替她穿齐整。季枝遥正疑惑着,余光便瞧见从后伸向前边的手上戴着玉扳指。

    这扳指不是裴煦的那一只吗?

    她后知后觉地加急呼吸,原来鼻腔中早已充斥沉香的气味,只是她没?有察觉到。

    那刚才说?要?抛弃他自己去玩的话也被他听全了。

    察觉到这一点后,季枝遥整个人僵在原地。良久,她缓缓转身?,一副“我错了”的模样,伸手扯了扯他腰带:“陛下?刚才什么都没?有听到。”

    她这么拽两下?,裴煦腰带上挂的松散的玉佩随之坠地,咋在柔软的毯子上,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?,孤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”他往前走一步,季枝遥根本没?能往后退,一手便被他拉住放到了他的领口。

    “便罚你,替孤宽衣。”

    此情此景,季枝遥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浮现起许多夜里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能触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,她的手很?烫,他的皮肤更甚。明明宽衣是很?常做的事情,为何要?为难。

    季枝遥边自己开导自己,边破罐子破摔地将他的腰带拉松,略显慌张地松开他的外袍,一件件脱下?来。

    裴煦在原地站定,双手微微外展,好?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只剩里衣时,季枝遥快速转身?去取他的衣服,一眼都不多看。

    稀里糊涂地把袖子穿进他手臂里,再慌慌张张地把绳子系紧。正要?将外袍拎回去时,季枝遥自己被人“拎”了回去。

    裴煦伸手轻捏着她后脖,把准备溜走的人揪回来,之后不紧不慢地松开手,将她转到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他无辜地抬起手,语气故作疑惑:“公主殿下?,这衣服是反着穿更好?看么?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季枝遥仔细看,果然穿反了!

    “我没?看清”

    手还没?碰到他,裴煦便往后退一步。自己利索地将衣服脱了再穿上,全程她的眼睛都没?来得及挪开,一瞬不瞬地盯着。

    等最后两人走出来时,季枝遥面上微微泛红,身?上有股很?淡的香味。跟在后头的人一手背在后面,一手在前面小?幅甩着袖子。

    他今日心情极好?,路过?玉檀时,他有意停下?脚步,偏头语气略有些炫耀的意味:“她的发钗是孤选的,是不是很?衬她?”

    玉檀先是一惊,她哪里敢说?陛下?的不是!不过?她再望过?去,公主的外袍映着两侧的灯火,微风吹过?,面料上的细碎鳞片向外闪着夺目的光,好?似银河流光。加之发间的红珠金钗,与衣袍相互映照,的确比往常更加动人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?给殿下?挑的自然是最好?的。”

    裴煦低笑了声,摆手随口给了赏赐,随后便走快两步跟上她,毫不遮掩地低头握住她藏于?袖下?的手。季枝遥应当是想挣开,被他更用力地制住。

    她和裴煦的关系宫中人人尽皆知,但?是季枝遥却行事低调。要?么是裴煦来月涟居,要?么是季枝遥去长门宫。他们很?少两人一起同时在宫中行走,因此季枝遥总是下?意识想避嫌。

    眼下?她腹中已经有皇嗣,就更没?有遮遮掩掩的理由。

    两人坐轿子出宫,在宫门外一座人少些的石桥下?轿,所?有暗卫埋伏就位,身?后只跟着戴着面具面纱的玉檀陈钧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?!”她有些兴奋,太?久没?出宫,对周围的事情都很?好?奇。

    裴煦原本牵着她,但?人潮拥挤,他怕季枝遥被人冲撞到,干脆抬手环着她的肩膀,几乎将人抱在怀里的姿势一路顺着人群走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很?久没?有在上元节出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