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?言尽于?此?,季枝遥便让下人把东西收起来。原以为她?会想看季枝遥亲自?吃完,但竟然没有。再跪在?地上向她?磕了两个?头以后,她?就十分安分地离开。

    玉檀见人走远了,立刻让人把吃的东西拿远点,“她?这是搞哪出?那日若不是她?给考场中的人提议助力,那人也不至于?落得逐出宫门永世不得为医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看着章雪柔离开,关注点却?落在?另一处。她?轻耸了耸鼻尖,“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?”

    玉檀用力嗅了嗅,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奴婢只闻到了陛下常熏的沉香味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!”她?也不知为何下意识是这个?反应,想解释,被玉檀一副“我懂”的模样挡下,之后自?己跑去?做事去?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回到屋里,她?在?书桌前坐了许久,才突然想起裴煦还在?。起身绕到床后时,只见长?几上摆着一杯喝空的茶壶和整齐的一摞书。

    一旁的窗户被支起来,用来撑开窗户的竹竿上,突兀地挂着一串东西。

    季枝遥伸手将它取下来,拿到手上时感到冰冰凉凉的,很舒适。再数了数串珠的数目,这个?大小好像只合适她?的手腕……

    正疑惑着,指下圆润指尖,触到一个?边缘清晰的硬物。抬起来对着光看,季枝遥不免感慨裴煦找来工匠技艺之高超。

    在?这样小的玉片上,竟然完整地刻下了季枝遥的名字,跟在?这三?字后面的,还有“临安”二字。

    他这人往日也不是扭捏的,今日送个?礼物也要做这些形式么……

    她?边想边将这串珠戴在?腕上,唇角无意识地勾了勾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太医院将所有试题核查完毕后,向陛下递上最终获得授章名单后,隔日就要举行授章仪式。

    这其实只是一个?很小的过程,但是因为季枝遥第一次参与,因此?十分紧张。

    这天早晨,裴煦有些麻木地抬手任宫女给自?己整理衣衫,视线往旁边看去?,季枝遥也起来了,像上次考核当日那样自?己给自?己描眉,很是认真仔细。

    往日只面对自?己时,她?就潦草应付。不过是个?授章,她?就这样认真对待。甚至之前给她?册封临安公主时,她?都没有这样过。

    想到这,他别过头去?,不愿再看。

    季枝遥毫无察觉,从柜中拿出一条新的襦裙,仔细换上,一回头,裴煦人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奇怪,怎么走也不说一声?。”她?自?言自?语,没有太上心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原定巳出时开始仪式,可他们一行人等候许久,都没见到院正大人出现。

    玉檀没料到他们会延迟,没做很充足的准备。见季枝遥站久了体?力不支,想去?找张椅子来。可周围都是男子,也没有旁的人跟着,玉檀害怕离开一会儿?她?就会出差池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扶她?进去?坐着?”裴煦的声?音猝不及防的从身后传来,众人皆跪地拜见,只季枝遥没动,被他牵着走到堂中让人坐着歇息。

    “陛下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裴煦垂眸看了她?一眼,之后院正大人姗姗来迟,或者说是紧随其后地出现。

    “你如此?重视这个?仪式,孤自?然要来亲自?见证。”说完,他抬步走上高台,一旁的侍人将刻了宫廷象征地授章端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裴煦:“从前寻遍太医院都找不到几个?像样的大夫,今日予尔等授章,孤希望你们博极医源,精诚不倦1,为宫中,为东栎子民效力。”

    “谨记陛下教诲。”他们齐刷刷跪地,叩谢龙恩。

    季枝遥刚想站起来,便感受到高台上地人刮来一个?警告的眼神,这才默默缩回去?坐好。

    院正大人按照考核成绩依次念他们的名字,挨个?上台领章。

    季枝遥听了很久都没有听到自?己的名字,直到最后一个?人都拿到授章挂于?腰间?,她?还坐在?原处。虽然不指望自?己能学得比他们好,却?也觉得不至于?排到最后。

    裴煦看着盘上最后一枚章,抬手示意旁边的人不要出声?,自?己将章子拿在?手中,缓步走下来,走到她?跟前。

    底下众人都看着,季枝遥顿时觉得极不自?在?。从小到大她?就没有当过那个?“特?例”,这样万众瞩目的独一份,带个?她?的惊恐大于?惊喜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她?想站起身,裴煦没让。

    “这次考核,临安公主考取了最高分数。”他语气平静地将这个?事实陈述出,方才以为自?己得了第一的那人立刻面露羞愧。

    “两份考卷,她?都是你们当中完成的最出色的。稍后院正会张贴在?旁边的告示栏,你们可以自?行去?看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让季枝遥起身走上前。她?挺着大肚子,行动多有不便,因而等待时,他继续说:“当日若非孤在?场,她?便要被你们当中某些人空口白牙诬陷。若是日后再让孤听到一句在?此?事上诋毁的言论,斩立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