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坐一跪,立场明显。

    章雪柔在心中暗喜,眼里却饱含泪花,看着他受伤的腿十分心疼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你?们主仆二人与孤也算有缘。七年前?,孤被章姑娘所救,如今又被你?们二人一同?再助了?一次。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章雪柔应得?心安理得?,季云霜就?没有那么配合了?,她们二人似乎生?了?隔阂。

    裴煦将?眼下情况尽收眼底,目光投向章雪柔,“之前?答应了?章姑娘,待皇子诞生?,便一同?封赏。孤记得?,你?想入后宫?”

    季云霜听后惊得?差点没绷住面色,章雪柔送回来的信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原以为只是赏赐金银,再好些,便是封个乡君。结果她竟然暗自要?进裴煦的后宫,做他的枕边人!

    章雪柔很少有机会能避开季枝遥直接同?裴煦说这些,格外珍惜这次机会:“妾身出身卑微,从不受人待见。那时无意之举,冥冥中注定了?和陛下的缘分。我无旁的心愿,只希望往后岁岁年年,都?能伴君左右,侍奉好陛下和公?主。”

    裴煦语气不露情绪,转而将?话题引至季云霜这边:“章姑娘毕竟是你?的侍女,你?们有多年主仆之情,此事,孤可以听听你?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陈栢在边上听得?心里直道精彩!这般将?二人利益直接冲撞,无需多久她们便会自起内讧。届时,什么事情都?可明了?。

    听裴煦这样说,季云霜眼眶渐渐泛红,眼角噙着泪。

    “雪柔自小跟着我,她是个好姑娘。人生?的俊俏,心肠也十分好。陛下若是让妾身说实话,妾身”她紧紧盯着章雪柔恐惧的双眼,道出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,“确实不舍得?。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章雪柔快把袖子攥破了?,心里气得?快要?想动?手打人。好不容易得?来的机会,就?这样被她三两句搅合没了?!

    裴煦沉默地看着她们两个,忽然冷笑?了?声:“孤看你?们二人都?应该去戏楼里,嘴里没一句这真话。”

    她们果然心虚得?下意识不敢辩解,坐也坐不安,章雪柔索性?也起身再他跟前?跪下。

    “其实不管你?说舍得?,还是不舍得?,孤都?不会让她进后宫。”这话是对季云霜说的,冷漠又一针见血,“原因无她,你?是枝枝的四姐,难道不了?解她的性?子。”

    “珍爱之人与物,若非独享,便没有意义。为她,孤不会让这些不三不四之人扰她清静;为了?孤自己,也不愿费心劳神地看你?们演一出又一出戏。”

    章雪柔听得?脸都?白了?,这下落下的一滴又一滴眼泪,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。

    裴煦起身,由陈栢扶着,动?作很慢地停在章雪柔跟前?,“你?尚且有生?的可能,而她,孤从始至终就?没打算让她活。”

    章雪柔缓缓抬头,不知为何,觉得?此时的陛下比往常的那个更加可怕瘆人。他隔着衣袖,伸手挑起她下巴,“如实回答孤一个问题,否则,你?当知玄幽军的将?士都?很喜欢你?。”

    之前?那些偷偷摸摸的暗中偷窥与明里暗里地揩油,每每回想,章雪柔就?崩溃地想自尽。如果裴煦把她扔在那群人当中,那一定比死?痛苦百万倍!

    “陛下,陛下,我都?说,我什么都?说!求求你?,我不想回军营!”

    她的手没能碰到裴煦的衣服,被陈栢用剑敲开了?。

    裴煦抬手阻止陈栢,沉静片刻,他冷声问:“当年,是你?救的孤吗?”

    章雪柔嘴唇哆嗦了?两下,直接腿一软,往后跪坐在地上,一旁的季云霜也是类似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起了?疑心,此事便很难瞒天?过海。毕竟,季云霜都?没有把握住最大的那个变数——她也不知道当日到底是仆从中的哪一个救了?裴煦。章雪柔不过是她杀光所有随侍后,挑出来最听话乖巧、手里还有她把柄的一个假替身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?,一面之缘而已,印象总归是模糊的。没想到,他还是起疑了?。

    她们两人的沉默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,裴煦最后能找到的线索,便是那人是季云霜的随侍,其余的信息便再难寻到。

    他退后半步,随后迅速抽出一旁陈栢的剑,利落地挥出一个弧度,之后剑入鞘一声脆响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季云霜甚至是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发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的。

    不知是太紧张恐惧还是如何,章雪柔竟然没有叫出声,只紧紧抿着唇,忐忑地等待接下来要?发生?的事。

    季云霜已经被吓得?有些失了?分寸,抖着嗓说:“陛下,你?若是要?查到那人,便须得?留我性?命!这算是求您的筹码吗?当年出入丞相府都?是有记录在册的,何人去过一查便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