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、陛下,回京之事需要暂缓吗?”

    裴煦缓缓舒了口气,抬眉看了他一眼,“为何要缓?”

    陈栢松了口气,暗自给信中内容的?危险级降了一等。然?下一刻,他听到的?话,却?又让他觉得事情?并非如此?简单。

    “孤得回去看看儿子。”他中间?停顿了一下,耐人寻味。

    陈栢不知发生了何事,现下战事结束,能让陛下如此?忧心的?,除了临安公?主,他想不到第?二?个人。

    “哎”他走出门后,叹了口气。夏日已至,他却?感受不到天地间?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全军上下严肃整装,班师回朝。

    回京那日,满城皆在个恭贺陛下大胜战役,喜气洋洋,却?无人知晓远处皇宫中的?人,个个都慌得不敢大喘气。

    陈钧一早便站在宫门外,已经抱着必死之心,凝望城门的?方向。陛下王军军纪严明,刚刚好在算好的?时间?里入城。周围人都在欢笑庆祝,只陈钧一人远远看见圣驾便跪地不起。

    裴煦的?车马后,还?跟了一辆囚车。上面是两位女子,衣衫破旧,用单薄的?被衾掩住了面容。她们二?人各怀侥幸,都在寻得最后生机。

    周遭好奇、嫌恶的?目光像一把把利刀扎在她二?人身上。季云霜死死盯着章雪柔,这时候都还?在试图击溃她。

    “待我见了七妹,只要她一开口,我必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章雪柔听惯了她这样的?语气,已经不再被她吓住,哼笑一声:“从?前在将?军府,我从?未听过你提你七妹一句好。如今需要她了,又成了你无法割舍的?依靠。季云霜,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算了,这样的?伎俩,还?想瞒过陛下?”

    “你如今和我也无二?区别,有这时间?呛我,不如想想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阿遥的?事情?。若真有,你以为你能活下去”

    她这话提醒了章雪柔,确有一事,但?应当没那么容易败露。

    她侥幸地想着,将?所有的?希望,都寄托在皇宫里苦苦支撑的?那个人。

    上京的?夏日日光充盛,她们在外头被晒得皮肤通红,又干又辣。前面的?车驾径直路过了陈钧,而她们的?囚车,根本没能进宫,直接在离他不远处停下。

    陈栢随陛下入宫,闵潇则叼着根草,从?马车上跳下来同情?地看了他一眼:“先把这两个带去地牢,其?余的?事情?容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陈钧握了握自己腰间?的?长刀,心想也只有如此?。抬眼看去,囚车上其?中一位面生,另一位却?似是故人。

    “她犯了何事?”陈钧将?人拖下来时问。

    闵潇瞥了眼,不以为意,“哦,你说这个冒牌货?”

    冒牌货

    他收起惊讶,“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闵潇呸一声把嘴里的?草吐出来,语气鄙夷:“顶了旁人恩情?的?冒牌货,哥哥竟然?还?留她性命,若是我,早就腰斩了!”

    章雪柔被吓得一哆嗦,胡言乱语地求他饶命,见了谁都只知道喊饶命。

    看来这一趟出征,宫中和战场上都上演了几出好戏。如此?一来,他忽然?觉得自己生还?的?可能又有了。

    闵潇:“走吧,待会里面那位的?事,才是头等大事啊——”

    陈钧嗯了一声,心情?再度沉重起来。

    裴煦的?车驾直接停在月涟居外,撩开车帘,宫廊和宫内都黑压压跪了一地人。

    他踢了踢袍角,沉着脸走下车,徐步进入月涟居。只往前走了两步,他便停下。随口问了一个地上跪着的?宫女,“这里之前有一棵罗汉松。”

    宫女哆嗦着身子,颤颤巍巍地说:“回陛下的?话,之前陈大人在宫中搜查时,发现有许多绿植下都被人埋下了麝香包,那棵罗汉松便是其?中之一,已经被搬出去处理掉了。”

    裴煦极力克制着情?绪,问完站了会儿,便从?她身前绕开,往宫殿中走。正殿冷清无人,一旁的?偏房却?传出阵阵孩儿啼哭。

    里头的?宫女没抱着小皇子出来,心中也是极怕的?,小皇子不能吹风,不能在外一直等候。

    裴煦动?了动?手,给陈栢一个手势,他立刻会意,过去打开了偏房的?门,之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。里面的?宫女深呼吸数回,才稳稳地将?皇子抱出去。

    “参见陛下。”她准备跪下时,身后的?陈栢拿剑抵住她膝盖,免了她的?礼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?裴煦目光全部落在这襁褓中的?小婴儿身上。果然?如信中所说,他的?眉眼生得很像他母亲。方才还?啼哭不止,见到他父皇后,竟止了哭声,还?对着裴煦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