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檀来跟她说了此事后,季枝遥总算能心安地再?多?睡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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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日夜半。

    陈观从外边回来,见裴煦换了身夜行衣,俨然要?亲自动手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上前抓住,语气压低却不?掩愤怒:“你疯了?让别?人认出来怎么?办!”

    “岭南张家本就作恶多?端,以前只劫普通商贩的矿产,现在竟胆大到敢动官道上的盐。既有此机会,倒不?如直接趁机铲除。”

    陈观盯着他许久,最?后得出一个结论:“我?看你是?为了季枝遥脑子?都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?皇帝!你要?处理一个小小张家犯得着亲自去杀吗?”

    “张家我?自然可以不?亲自杀……”裴煦垂眼看着擦拭得锃亮的长剑,语声冷淡,“不?过那张家二子?,必须死在我?剑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观目光上视,无语地叹了一口气,“行行行,属下得令,这就让人把他们一锅端了,只留那张恺一条小命——”

    裴煦没说话,将长剑插入剑鞘,随后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来,轻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他没事便喜欢自己雕刻玉佩,这一块和那时挂在月涟居窗边、送给季枝遥的是?一对。

    只不?过上面只刻了他自己的名讳。

    这样血腥的场景,便不?要?带着这无暇之物?去。

    到张府时,屋内仍然歌舞不?断。这富商家中上梁不?正下梁歪,已是?子?时,每人屋中都还有三两美人同?他们寻欢作乐,实在荒唐。

    陈观一身红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一声令下,无数黑衣人从其面高墙上跃入,闯入屋中,女子?的尖叫声只闻片刻,便被抹喉绞杀。裴煦远远看着,唇角没什么?温度地微微一勾。

    陈观杀人利落,而裴煦最?喜欢吊着旁人的命,一直折磨,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曾经陈观说他简直是?个疯子?,他没否认。某种程度上,他就是?个实打实的疯子?。

    眼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,个个死不?瞑目。直到一个奋力挣扎的人被拖到庭院正中,有人将门大大方方打开,张恺看着远处有一个人拖着一道常常到影子?缓步走来,心中不?可控制地发毛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是?谁!我?有钱,有话好好说,我?有钱!!”

    裴煦将长剑拔出,蹲在他面前。锋利的剑刃顺着他划过的轨迹流出鲜红的液体,可他面上却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“要?你的钱做什么?。”他低笑一声,将剑往里扎深了些。

    张恺一阵吃痛,一边嚎叫,一边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?和你素不?相识……啊!!你,你为何非要?去我?性命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你动了不?该动的心思。”话落,裴煦将长剑抽出,狠狠往他身下划去。

    张恺的哭嚎响彻整条街道,可每家每户谁都不?敢开门出来探查,只战战兢兢地等待结束。这些年张家在江湖上和朝廷中结仇不?少?,这一日终究是?到了。

    “那孤且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张恺眼睛瞪得快掉下来,拖着一身血的身体逐渐往后爬。

    “你想?纳她做妾,是?不?是?应当过问一下她夫君的意思。”裴煦微微笑着,不?疾不?徐地跟在他身后。剑尖拖在地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,那之于张恺,宛如催命符。

    “你你你是?……那女人竟然是?宫中人——”

    陈观看着这场闹剧,挑了下眉,拔剑拦在那人身前,不?再?让他有路可退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见色起?意强抢民女,动了不?该动的人,唯有承担后果喽。”陈观笑嘻嘻地告诉他,“欸,你听没听说过,上京皇城脚下的地牢?”

    张恺尖叫一声,头发凌乱地绻缩在地上:“小人知错了!饶命啊!!饶命啊——”

    有什么?东西滚到陈观脚边,他低头看了眼,心中直呼厉害。这些年裴煦很少?自己动手,除却上战场,这样的小人物?他都不?屑杀。好不?容易让宝剑沾了血,就让陈观这般大开眼界。

    “我?不?知道啊!都说她夫君已经死了我?才有那样的想?法的,早知道她是?这个身份,我?我?我?肯定不?会动她!求陛下开恩饶恕我?一回,求陛下,求陛下!!”

    “饶恕你?”裴煦转了转手腕,环顾院中一地尸首,“那他们可就为你白死了。”

    张恺看着自己的兄弟、父母、妻儿无一例外地躺在血泊中,顿时人生好似崩盘,巨大的冲击让他不?敢相信这是?真实发生的。

    “真想?将你丢入地牢的盐池中,让你好生感受生不?如死的滋味。”裴煦微仰头,看见天边皎洁无暇的明?月,不?知想?到什么?,目光都柔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