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闹剧发生半月后,裴煦和季枝遥回到岭南城区。为了避人耳目,他们只在客栈开了一间?上房。季枝遥有些担心地在桌边想对策,裴煦倒是不慌不忙,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在此处地将窗户打开,那双眼肆意地打量着底下来往的人。

    江羽宁为了抓到他,不惜请动?岭南都督手?上的兵符,试图掀翻整个岭南来解他心头之恨。

    动?用了精锐人马,裴煦和季枝遥的行踪在夜里便暴露。

    隔着屏风,裴煦在窗侧看底下的灯火表演,季枝遥在里面小心地沐浴梳洗。背后的伤痕已?经好的差不多,就是疤痕还是有些明显,玉檀看一次便要红着眼眶难过一次。

    “阿遥,加快些动?作?。”

    “嗯?发生何?事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清晰地听到楼底下的大门被人闯入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奉令抓捕逃犯,任何?人不准妄动?!违者立斩——”

    说完,他们带着人目的性很强地冲上上房所在地二?层。

    季枝遥身上的水还没擦干,眼下未着片缕,惊慌地从水中起?身,差点滑一跤。

    “当心些。”

    师兄语气不知为何?忽然变得低沉,与往日?大有不同?。官兵一个个搜查过来,很快就到他们的门口。

    “奉令搜查,速速让开!”

    陈观守在门口,没打算让他们轻易闯入。几?番周旋,季枝遥听到拔剑的声响,之后一顿混乱中,外面便打起?来。

    季枝遥传好衣裳,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。裴煦见了,从旁边拿了一块帕子,很自然地上手?帮她擦拭。

    这样?自如的动?作?,季枝遥直接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擦到一半,裴煦动?作?微顿,让玉檀将旁边的香料倒入香炉中。

    季枝遥心中慌乱,可师兄这样?气定神闲,又让她稍安心了些。他这样?,定然有后路可走。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?还熏香?”

    她看着铜兽炉里缓缓飘出缭绕的烟雾,很快便嗅到那上面的气味。那浓郁的沉香味灌入鼻腔的一瞬间?,她猛然抬头再度感到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与此同?时,两人正对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映入眼帘的便是陈观提着满是血的剑,面上笑的舒畅,一群人中他仅留下了这个活口,故意让他自己进去面对。

    原本来势汹汹,眼下满地都是尸体和血,这人也有些害怕,走进屋里时,声音不自觉地发抖:“我等奉令追查杀灭沈家家主?凶手?,当日?,就是你?!”

    裴煦面上神色平淡,点了下头,却不说话。看着他,意思是说“所以?”

    那人咽了咽口水,手?紧紧握拳,似是给?自己打气,“你?不仅杀了沈家之人,还将我的弟兄们杀死,今日?,我定让你?死在此处,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!”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拐角处缓缓传来脚步声,季枝遥心跳得很快,手?不知何?时已?经攥着他的衣袖,和他靠得很近。背后人的脉搏,却出奇的平缓,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般。

    上次见到这样?的人,已?经是很久以前……她心里不由自主?想到某个人。

    来者语声低沉,似是克制着怒意与某些情绪。走到门边与提着剑的陈观对视两眼,陈观冲他歪头一笑,做出“请”的手?势。

    江羽宁皱眉,总觉得有些诡异,回头让护卫往前站,确保能保护好自己,才敢往里走。

    一抬头,眼前一男一女坐在木椅上,女人看上去刚沐浴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与沉香。她看上去仍旧有些担心与惊慌,可她身后之人却悠然自得,看自己的眼神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江羽宁嗓子有些不舒服,用力咳了两声,之后启声,“行刺沈家家主?和千金之事,你?认还是不认?”

    裴煦云淡风轻地回答:“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呵——”江羽宁冷吐出一口气,随后摆手?让侍卫上前,“你?不仅杀了人,还手?段残忍,私自将城中官员关押在沈府,你?好大的胆子!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?!”江羽宁视线一转,落在季枝遥身上,“你?身为一个女子,不好好在家中相夫教子,成日?在医馆中抛头露面,真是好生丢东栎女子的脸!你?以为你?会些医术便有人高看你?一眼么?”

    季枝遥被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吓得往后靠了靠,之后,她站起?身,沉声说:“我有授章,这便是我医术的证明。每日?城中都有许多百姓找我看病,刺史大人,我怎么丢东栎女子脸面了?”

    江羽宁:“无知妇人,你?这样?的性子,难怪被你?夫君抛弃。这是男人的天下,你?所做的,不过是他们做的半成不到。你?不知羞,我还替你?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