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?你……”季枝遥鼻子一酸,又往后退了?退,“所以你藏在书房中?的那幅画,画的是?我?”

    “什么画?”这些年他作画无数,已经没有十分清晰的印象。

    “梨花同梦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?你。”听到?后,他毫不?犹豫,“那日你戴着面纱,看不?清你的脸。可背影却?让我记了?许久,后来丞相府中?事务繁忙,才?逐渐忘却?。”

    裴煦:“若非章雪柔突然出现,我已经不?打算再追查她的下落。虽然是?救命之恩,可只是?当日她一个微不?足道的善举。过去便不?用再介怀,直到?季云霜告诉我,那人是?你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:“可倘若当日救下你的不?是?我,你找到?了?你真正的恩人,你又会如何待她?封妃,贵妃……这样永远压人一头的感觉,我最恐惧,也最不?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说过会让她进后宫。若真的找到?恩人,孤会赏赐她今生都用不?完的银两,厚待她的家人,仅此而已。”裴煦已经解释过很多?次,可是?季枝遥总是?很害怕,也会下意识地怀疑他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父皇不?同,因为被人深深伤害过,我格外珍惜每一个在我身边的人。所以你担心的状况不?会发生,我对你的心意,你还没能感受到?吗?”

    季枝遥本想?回避这个问题,但他既然提到?,她便顺着说,大不?了?再吵一架,不?欢而散。

    “可是?你做了?多?少?伤害我的事,忘了?吗?发现我有身孕的那个晚上?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分明知道我不?喜欢你身边有别的人,你却?将往日对我的特殊随意给了?别人。不?仅如此,还让我在那么多?人面前颜面尽失,尊严全无。裴煦,你说这是?爱吗?”

    “我那个时候只想?让你注意我,想?让你主动来关?心我。我没想?到?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,我……这件事情确实是?我处理的很不?好,我很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?现在后悔已经来不?及了?。”季枝遥眼偏过头去,“只要想?到?你,我就会想?到?这些痛苦的记忆……我,我不?想?说了?。”

    她退开,走到?离书案远一点的地方,背过身去揉了?揉眼睛,“我去看看知安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直接抬步离开了?长门宫。

    裴煦站在原处一直没有动,等到?陈栢过了?很久走进来,低声告诉他公主离宫了?,他才?缓缓回过神,看向?外面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。

    “他们聊什么了??”裴煦背影有些落寞,绕过桌子走到?椅子上?坐下,拿起已经凉了?的茶盏,喝了?口冷茶。

    陈栢走过来,“殿下问小皇子最近功课学得如何,有没有特别想?做的事情。还问了?……问陛下最近有没有常去看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小子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他噎了?噎,有些难以开口。抬头见陛下已经在看自己,才?猛地弯下腰,“小殿下说……陛下最近不?常去看他,夜里都是?他自己一个人睡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笑?!”裴煦无语地揉了?揉额角。

    裴知安小小年纪便机灵得很,如今竟然敢在季枝遥面前说自己坏话,空口污蔑了?!

    “孤明明只有几日因为朝中?事务歇在长门宫,前两日,他说怕雷雨,孤还特意夜半去陪他了?,小没良心的!”

    陈栢听后没忍住低下头扬了?扬唇角,毕竟陛下很少?这样无奈发怒,若是?旁人早就罚了?,可惜闯祸的是?个他都舍不?得动的小祖宗。

    裴煦有点烦,陈栢偷笑?他都懒得管了?,眼下巴不?得冲去月涟居把那小子揍一顿。只是?如果真这样干了?,他转头告状,季枝遥又要和自己翻脸。

    “真是?恼人。”

    陈栢看热闹不?嫌事大地补了?一句,“属下也觉得小殿下做得有些过分了?,但没办法,公主殿下信啊,她说小孩子不?会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裴煦直接用手?捂住眼睛,试图稳定?住情绪。若有一瞬控制不?住,裴知安今晚都有得哭的。

    “罢了?,她问起我来我再解释便是?!”裴煦语气忿忿,倒是?比往常鲜活不?少?,陈栢看着觉得他有些陌生。过了?会儿?,那道目光陡然变得凌厉,裴煦站起身,盯着他:“你应该会老老实实站在孤这边,同她说实话的吧?”

    陈栢被这语气吓得冷汗直冒,连打哆嗦,“自然会的,自然会的!”

    裴煦冷哼一声,复又坐下,叫陈栢重新泡杯热茶进来,之后便一直在案前看公文批折子,忘了?时辰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季枝遥和玉檀回公主府后一直面露愁容,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?干,就光盯着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