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?安在一旁耳濡目染,虽然不知?道父皇为何?这样做,但?只?要裴煦动筷子往季枝遥碗里?夹什么,裴知?安很快也会?笨拙地用筷子给母亲也夹一次。裴煦见?到后,勾了勾唇角,夸赞了两句。

    之后裴知?安越夹越起?劲,以至于季枝遥再也没能吃完碗里?的早膳。

    实在是太多了。

    半个?时辰后,仪式正式开始,在他登基后便一直闲置的太极宫举行。

    殿前,文武百官按位次而立,裴煦敛起?往日的温和,神色庄严,同季枝遥一并走上?高台之上?。

    裴知?安虽平时总爱哭啼,关键时候却总能极其认真地对待。他学了裴煦十成十的聪慧机敏,她不知?道裴煦是如何?想的,她只?知?道自己看到时,眼眶顿时便有些红了。

    裴知?安在殿前按照仪式跪地接旨,宰相代为宣读。

    “长子裴知?安,为宗室首嗣,天意所属谨告天地,宗庙社?稷,授以册宝,立为皇太子,正位东宫1”

    裴知?安双手高举,接过?旨意后,认认真真地向高台之上?的两人行三跪九叩之大礼,百官后向太子拜礼致贺。

    太极宫仪式毕,他便启程前去拜谒太庙,最后,仪式进行到最后一步。他看上?去已经有些疲惫,却仍然坚持着向母亲行大礼。

    最后结束后,他膝盖已经跪肿,季枝遥上?前去搀扶,他强忍着没有掉眼泪,拉着母亲的手一起?回宫。

    季枝遥本想和裴煦一起?走,可一回头,他忽然转身,自己先离开了。看着他的背影,季枝遥直觉他似乎有些不妥。于是陪小知?安回月涟居后,便马不停蹄地往长门宫去。

    到时,陈栢和陈钧都在殿外?,没被允许进去。

    季枝遥朝他们使?眼色,问他怎么了,他们二人都摇头表示不知?道。没办法,季枝遥只?能自己进去。

    有了上?一次的经验,她现在进裴煦的寝殿,都一定?会?先开口说一声,防止不知?哪里?来的飞刀将自己扎死。

    “我?进来了。”等了片刻,他没拒绝,季枝遥便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裴煦就坐在案前,身上?的宫装还没脱下,背靠着交椅微微后仰,双目看着上?方。

    季枝遥没见?过?他这样颓靡的时候,忽然有些不知?所措。隔了一段距离,她停下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出声。季枝遥看到他眼睛有些红,这可不是他平时会?有的模样。在她认知?中,裴煦是不可能流眼泪的,他只?会?流血。

    “裴煦,说句话。”

    过?了很久,他低声说:“好生大胆,敢直呼孤的名讳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么?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,什么都不敢表达。连下意识的称呼都由雷打不动的“陛下”改成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他语气似乎松懈了些,可季枝遥还是感觉他心情十分沉重,没有立刻走,而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裴煦缓了一会?儿,终于坐直身子,边站起?身边问:“想喝什么茶,最近新进了一批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?怎么了,不能告诉我?吗。”她低声说,态度却十分坚持。

    裴煦停在她跟前,左右怎么也逃不过?去,他便换了个?办法逃避。

    “说出来会?让我?更难受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如何?你?才能好一些?”

    可能太久没人这样关心自己,裴煦觉得自己心口都在抽痛。他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人,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,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中,“这样会?好很多。”

    季枝遥一下撞到他身前,手用力撑了撑,没推开距离,反而被他慢慢制住,把自己的手放到他腰后。这时候推开他,不知?道会?不会?让他心情更不好。这次他的情绪似乎来的更奇怪些,季枝遥想了想,还是没有轻举妄动,只?默默配合,反正只?是抱一下。

    季枝遥:“你?是看到知?安册封想到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她还是没有放弃打探,这样好像很不妥,但?她怕若是不知?他的伤处,日后会?再不小心伤到他。

    裴煦双手收紧了些,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许久以前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闪过?。那时候南月鼎立于中原,季枝遥小时候也被要求看南月的史书,宫中总能听到关于南月的消息。

    而这位南月太子,便是他们他们常谈论的话题。

    “我?记得,你?也在幼时便当上?了皇太子,可是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”

    “从前我?也以为是幸事,后来便不这样认为了。”他只?浅淡地说一些,没再深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