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煦无声?笑了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转过身后,陈观目睹这人?变脸瞬间?,无语地想翻白眼。

    不过他还是?忍住了,在他经过门口时?语气散满地说了句“恭送陛下”。

    听到他声?音,裴煦想起?有事要差使他办,偏头言简意赅吩咐下去,陈观随后躬身,懒洋洋地领命: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裴知安从隔壁起?来后不哭不闹,左右辨认了一下这是?自?己的房间?后,自?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仿佛早已司空见惯。

    自?己洗漱好,他准备去向母亲问安,被门口的玉檀拦下,柔声?说:“小皇子,公主殿下在休息,今日不用请安了。”

    他还有些懵,揉了揉眼,“母亲身子不适吗?”他垂头,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,“那我先?去找太傅了。”

    全程他提不起?兴致,听说是?他册封后便被陛下换了夫子,如今是?以严厉闻名的太傅亲自?教导,小殿下几乎每日都要被批评,故而终日郁闷。

    季枝遥知道裴知安这些事情?,心中是?心疼的。不过他既是?裴煦的孩子,就必须要像他父皇一样优秀,日后方能有能力保自?己周全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便快到重阳节。

    季枝遥腿伤还没好全,但已经能自?己下地走动,只是?需要人?搀着,还走不快。

    每年重阳,宫中都会举行隆重的仪式。裴煦一早便要动身前往皇家太庙祭祀,裴知安身为皇太子,今年也必须同往。

    而公主府这边,季枝遥正做着医馆开业的最后筹备。

    上京是?富饶之地,却也是?普通百姓,寒窗书生?的打拼战场。在这里,季枝遥也会见到的饥贫之人?,只不过比岭南少一些罢了。

    先?前师父劝她、裴煦劝她,她都没有下定决心在上京开第三间?春杏堂。可?当看到偶尔几个瘦削疲惫的身影,失魂落魄地走在上京街头,她心中某处坚硬地段瞬间?坍塌,于是?她便和裴煦提了此事。

    上京大多是?达官贵人?,原有的医馆都由曾经的太医坐诊,故而诊金往往很高?。而那些廉价医馆,又做不到药到病除。

    听闻春杏堂在准备,季枝遥已经连日收到百姓送来的感谢信,多的她根本来不及看。

    恰巧明?澈从广陵学习归来,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医理,跟在季枝遥身边从煎药开始做起?,这个初步的团队便已形成。

    不过,季枝遥擅长看妇人?病,病患群体很大,因?此她和明?澈商量了一下,决议招募两三个有其他专长的医师一同合营,每月支付基本月钱,剩下的奖金同每个医者看病的人?数相关。不管怎么样,在上京也算中等偏上的收入。

    “待遇一旦好了便鱼龙混杂。”陈观手里抓了一把今日考试时?找到的夹带,“各怀心思来的不少,真正想治病的有几个便难说了。”

    他进来时?,季枝遥正翻看他们?交上来的题目。有的交白卷,有的满满当当全是?字,却都是?在背条文,默守陈规没有自?己的思路。看一下午,真正被她留下的只有两三份。

    “只能再多选几日了。”她无奈地看了看外边暗下的天色,估计裴知安这会儿已经在用膳。

    “殿下还进宫吗?”自?从开始忙春杏堂的事情?,她便一直没有再去看裴知安。陈观倒是?日日都要见某个望妻石,每天来来去去都问差不多的问题,让他出宫自?己来瞧瞧,又说不方便。

    陈观没见过这样别扭的人?,尤其是?出于从前对裴煦的认识,他更无法理解。

    季枝遥看着外面思忖片刻,到底还是?摇头,“今日太晚了,我自?己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宫女把饭菜端进来,季枝遥看着这些精美的菜品,明?明?应当很馋,却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
    忽然,她错觉听到了孩子的声?音。季枝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轻笑着自?言自?语:“这几日太累,都幻听了”

    可?过了会儿,她真真切切又听到了裴知安的声?音。

    偏头看向门口,他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。裴知安手里拿着一个大食盒,看着有他半身高?。小跑着往季枝遥这边冲,嘴里奶声?奶气地喊着:“娘亲娘亲!”

    她站起?来,有些意外。再之后,她听到周围忽然安静,所有侍女侍卫都跪在地上:“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裴煦?”季枝遥扶着玉檀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娘亲!儿臣参见母亲。”他原本想直接扑过来,不过想到礼数不周全,又把食盒放下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你们?怎么来了?”季枝遥十分意外,之前他们?俩都只待在宫中,出宫来公主府还是?头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