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高义忙摆手,又道:“等你表妹醒了,你可委婉问她些之前?的事儿。这事还有一种?可能,就是她受到过莫大的刺激、变故,导致失忆。”

    韶慕应下,垂眸看着睡在怀中的人,那样紧紧地靠着他,像是靠着最信任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这厢就带她回去,等她醒了后?,有什么事会来?告知世伯。”他要带她会韶府,这是刚才他答应她的。

    吴高义道声知道,并让家仆去准备马车。

    吴家长子?站在门外,守礼的低着头没?有往里看:“车备好了,我亲自送达人出?去罢。”

    “谢过兄长。”韶慕道谢。

    婆子?过来?给昭昭收拾的时候,韶慕才将人放下,自己走去帐外等候。

    房门关着,屋中仍旧弥漫着药气。

    他站去浴桶旁,身上官袍染上水渍,两截衣袖更是湿透。低头看着桶中渐冷的水,心中生出?一股异样。

    那样娇气的她,竟是真的撑了过去。

    里头,婆子?给昭昭换上一条舒爽的中衣,拿着湿帕子?帮她擦了干净。药浴消耗了她太多气力,一直在安静的睡着。

    等换好之后?,韶慕挑开帐子?走了进来?,看见?趴在绒毯上熟睡的少女。

    原先的不适似乎慢慢散去,她的脸上带着独属于她的恬淡。

    “回去了。”韶慕过去,弯下身帮着昭昭翻身。

    他只是轻轻唤了声,并不打算叫醒她。手里为?她盖上绒毯,严实?的包裹住。

    身后?一声敲门响,传来?冯越刻意压低的声音:“大人,马车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韶慕应了声,看眼沉睡中的昭昭,探身过去将她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似乎是感受到惊动,睡梦中的昭昭轻哼一声。韶慕当即顿住,低头看她,就见?她稍稍动了下,最后?往他胸前?缩了缩,像只猫儿一样偎在那儿。

    韶慕抿平唇角,而后?轻轻转身,这才抱着她离开了客房。

    外面,雪飞漫天,簌簌落着。

    冯越跟在韶慕身后?,看了眼被裹得严严实?实?的绒毯:“她会好起来?吗?”

    其实?他站在外面这段时候,竟也有些记挂这位娇气公?主。虽然过往她的行为?可说娇纵,可是皇家的女儿大都如?此,又不单单是她。

    “回头再说罢。”韶慕轻道一声,脚下不停。

    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,脚底踩上去,轻柔的雪絮便被踏平。他走得仔细,心中便还记着那一声驸马。

    若是她真的想起来?了,在吴家醒来?可不行。那么,等她醒了后?,他与她又该如?何相对?

    雪落在韶慕的头顶,扫过他没?有表情?的俊脸,脑海中陆续着这些日子?一起的画面……

    吴家大门外,吴暨等在那儿,见?人出?来?,快步跑到马车旁掀开门帘。

    “天冷,姑娘家也怪受罪的。我这里一瓶药,你带上罢。”吴暨从袖中掏出?一个瓷瓶,交给了一旁的冯越。

    韶慕抱着昭昭,不好正式对人回礼,只道声:“有劳兄长。”

    吴暨摆手,笑容中几?分忠厚:“别?总是这么客气,当年我也在韶家学习过,兄弟间不必这样。”

    闻言,韶慕颔下首没?再多说,随之抱着昭昭进了马车内。

    等安稳坐下,他道声走罢,马车便缓缓启动,在雪夜中前?行。

    这样的夜晚,街上空荡荡的没?有人影,整座州府像是陷入了沉睡中,只剩下无尽的风雪肆虐。

    车厢里同样安静,边上点了个小火炉,炉膛中躺着几?枚通红的火炭,往外散发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一声轻微的咳声响起,车厢内终于有了小小的动静。

    是昭昭,她被韶慕抱着蜷躺在他腿上,身子?随着轻咳而抖了下,嘴角流出?一缕水渍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韶慕蜷着手指过去,为?她轻轻的抹去:“要是那日你不说和离,是不是根本不会南下?”

    有些事情?当时并不会去多想,然而一旦细细回忆,总会让人品出?别?的来?。谁又会在正月十六这日出?远门呢?更何况是公?主。

    没?有和离,她便不会南下,后?面更不会发生船难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一缕细弱的声音自昭昭嘴角溢出?,跟着软唇也抿了下。

    韶慕盯着她,呼吸一滞,手还留在她的下颌处:“昭昭。”

    深眸中映着少女的脸庞,一头漂亮的头发铺在他的膝上,就见?着她眼睛动了动,似乎努力的想要睁开。

    他发僵的手指攥起、收回,不知应该现在就将她放去一旁躺下,亦或是继续抱着她。耳边,不由响起那一声“驸马”。

    “大,大人?”少女的声音很弱,夹杂着说不出?的倦意和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