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,费致远笑笑解释:“年底了, 布庄会?去各家送订好?的?布料,捎带着给孩子们带个玩意儿。这个给昭昭带回去罢。”

    韶慕微微一笑:“她不是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昭昭听到了,抬眼去看韶慕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的?确不是孩子, 可也喜欢这对绣球啊, 届时挂在床头多?喜气?

    “无?妨,”费致远语气温和,“随意耍耍的?。”

    “大, 呃表哥, 你要?去哪儿?”昭昭问,手?里抓着绣球, 显然是不会?还回去。

    韶慕瞅她, 笑意一淡:“吕知州在前?面,让我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昭昭嗯了声:“那你快些过去,别迟了。我也要?赶回去做事了。”

    韶慕薄唇抿紧, 明明没有话想说,偏偏喉咙中就觉得发堵, 憋得慌。

    “韶通判放心,”费致远开口,一派清和,“今日路上不好?走,我会?送昭昭回去。”

    雪化天?格外冷,青石板路上一片湿冷。

    “不必劳烦费公子,”韶慕淡淡一声,面上丝毫不显,“冯越会?去接她。”

    费致远点头,道声那也好?。

    两边在布庄门口分?开,一方往北,一方往南。

    走出一段,冯越回头去看,嘟哝了句:“要?说以前?,只觉得公主骄纵,其实看起?来?人也不算坏。”

    顺着冯越的?话,韶慕也回头看过去,正见着费致远扶昭昭上马车。锦衣佳公子,面上温和,手?里轻巧的?托上女子手?肘处……

    他不禁皱了下眉,回头来?看向前?方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冯越腰间垮着佩刀,走起?路来?铿锵有力,“你说公主是不是看上费家公子了?”

    “什?么?”韶慕脚下一顿,正停在一处雪水聚成的?水洼。

    冯越刻意压低嗓门,凑近了些:“费家公子着实相貌优秀,一表人才,当初安宜公主不也是这样?对你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?话,他也不好?说。要?说当初韶慕成为驸马,这副好?看的?皮囊功不可没。

    韶慕的?脚底感受到凉意,是冰水渗透了靴底:“何时起?,你这样?多?话了?”

    说完,面无?表情继续往前?走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这厢,昭昭回了香脂铺,费致远没别的?事,也留在这边。

    尤妈已经打开了后门的?锁,三人一起?来?到后面这处院儿中。

    这里锁了许久,香脂铺之前?生意清淡,自然用不到这里,顶多?就是放些杂物。

    昭昭看下来?,发现这座院子还算不小,分?明就是处临街的?宅院,有正屋、有厢房,中间还打了一口井,不过前?面做成了两层的?临街铺子而已。

    “这里真不小。”她感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原本是处宅院,二爷眼光独到,买下来?后,在前?面建了铺子。”尤妈跟着笑,指着正屋,“我适才进?去看了看,里面只是脏些,收拾起?来?不难,到时候慈姑娘过来?也有休息的?地方。”

    现在这里下了雪,静悄悄的?,虽然乱,但并不破旧。

    尤妈打开西厢的?门,冲着昭昭招手?:“过来?看,你以后可以在这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有?”昭昭指着自己,随后走过去,往西厢里看。

    里面有些昏暗,落了灰尘,隐隐辨别着里头的?家什?。

    “是你的?,”费致远走过来?,站到昭昭身旁,“以后你可以在这里配制香料,不必来?回拿着包袱,怪麻烦的?。”

    尤妈跟着道:“是啊,这样?一来?可方便着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很有眼色的?说去前?面看铺子,就离开了院子。

    昭昭眼睫轻扇,心中微诧:“不用这样?麻烦。”

    说起?来?,她不过是在这里做工,并受不上如此的?待遇。

    大概是猜出她的?疑惑,费致远倒也不急,说话一如既往地平和:“这是应该的?,毕竟昭昭以后是这间香脂铺的?手?艺师傅了。”

    “手?艺师傅?”昭昭越听越疑惑。

    费致远笑着点头,对上少女清澈的?眼睛:“你配制香料,我们费家用着你的?配方做香囊,便是靠着你的?手?艺,算起?来?你的?确是手?艺师傅。”

    这样?一来?,昭昭是有了些许明白。

    普通做工的?人呢,就是拿着固定的?工钱做事。但是有手?艺的?师傅,待遇便不一样?了,独有的?活计能拿到东家更高?的?工钱,并且受到尊重。

    “我那日只是随便调的?。”她笑着摇头,总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费致远看着她:“我觉得应该不会?看错,你能做。或者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。”

    天?色开始发暗,未融尽的?雪慢慢变硬,风亦更加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