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得就是独一无?二的?手?艺,因此很多?人会?捂住自己的?本事,不会?轻易收徒,更不会?随意露出去,毕竟是靠着这个吃饭。

    比如染布的?师傅,真到关键时候,会?把伙计们都赶出去,自己留在里面。

    就在昨日,昭昭答应下费致远,会?帮着配制香料。有些事情总要?试试,如果?过程中做砸了,她也会?自请离去。

    她坐在桌前?分?拣的?香料,大的?乱的?就用剪刀绞断。偶尔,前?面铺子会?传来?尤妈招呼客人的?声音。

    年底了,铺子的?生意越来?越好?。

    “昭昭,”费应慈拖着凳子坐到桌前?,声音细柔,“过几日,我姨母过生辰,你跟我一起?去罢。”

    昭昭手?里活计不停,看过去:“是否不妥?”

    人家外甥女儿去贺生辰,她去了做什?么?

    她这一问,对面的?费应慈反倒微微红了脸,垂下眼睑:“我爹娘早走了,与外祖家那边已经不甚亲近了,只是长辈生辰,仍旧需走一趟的?。那边的?表兄姐们,也不是很熟络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听,昭昭明白过来?,原是费应慈脸皮薄,想找她陪着。可细看过去,明明见费应慈偷偷小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?。”她笑着应下,又不是什?么大事儿,“不许扣我工钱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?,不会?,”费应慈眼睛一亮,忙摆着手?,“就是可能会?晚上宿在那边,河下县,咱们第二日回来?。”

    一听到河下县,昭昭心道一声好?巧,前?几日韶慕办得案子不就是那边吗?

    。

    韶府。

    一盏明灯亮在桌上,映照着伏案书写的?年轻男子,他面色沉静,手?中狼毫挥洒自如,一行行板正刚劲的?字便落于纸上。

    待书写完毕,韶慕摊开纸张,晾着未干的?墨迹:“让人把信送回本家,路上不得耽搁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黄皮信封,指尖一摁搁去信纸一旁。

    冯越知道,这封信是给家主的?,也就是韶慕的?父亲,不用想都明白是为了昭昭。

    有时候他并不明白,为什?么韶慕一定要?让昭昭恢复记忆,其实就像现在这样?和谐的?相处,也挺好?的?。

    当然,他也只是想想,最终的?事情都是韶慕来?决定。

    “她还没回来??”韶慕拿起?干透的?信,问了声。

    “应当没有,”冯越回道,“要?是回来?了,家里哪有现在这么安静?不过这两日,她真的?安静了很多?,就算回来?也是呆在房中,捣鼓那些草枝树根的?。”

    韶慕折好?信纸塞进?信封中,拿着烛台滴下两滴蜡油,随之将封口粘好?。

    他也察觉到昭昭的?变化,这几日明显话少了,甚至今晚都没回来?用饭。那费家的?饭食,当真就这么和她的?口味?

    把信交给了冯越,韶慕从书案后站起?,想去外面走走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瓶花枯了。”冯越把信往腰间一别,指着书案上的?白瓷细颈瓶,“我帮你拿去扔了罢?”

    韶慕看过去,见着插瓶的?梅枝。是那晚他和昭昭一起?折回的?红梅,她做了插瓶,给他摆放在书案一角,几日了,花儿已经开败,剩下光秃秃的?枝子,也就是作配的?柏枝依旧翠绿。

    “放着罢。”他道声,收回视线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出了正房,韶慕抬眼看着漆黑夜幕,头顶上是呼啸而过的?北风。

    隐隐的?,他听见马蹄声,又等了一会?儿,是大门敞开的?声响。他站着不动,然后看见熟悉的?轻盈声音走进?视野。

    她走起?路来?,裙裾微微摇曳,总让人联想到夏日清湖中的?娇莲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晚?”韶慕问,“谁送你回来?的??”

    突然而来?的?声音吓了昭昭一惊,循声看去,见到了站在玉兰树下的?韶慕: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她拍拍胸口舒口气,朝他走去。

    韶慕上下打量她,夜风带来?沾染在她身上的?香脂气。除此,还有一丝酒气。

    她竟然在外面饮酒?

    “费公子顺路捎我回来?的?,”昭昭笑着,说话时带出了心中的?欢喜,“因为香脂铺换了新牌匾,故而回来?晚了。”

    “牌匾?”

    昭昭点头,一脸认真:“嗯,香郁阁,大人觉得这个招牌怎么样??是费公子想的?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好??”韶慕淡淡一声。

    “当然好?听。”昭昭回他,觉得他说话清清淡淡的?,就好?似谁欠了他银子。

    哦,是她,她还欠着他的?银子。

    见他冷冰冰的?站着,昭昭想着自己还要?回房记下想到的?香料配方:“大人早些休息,我回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