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正感受到外面的寒风时,她才发现四?周没有一点儿灯火,这里分?明是?郊野一处废弃的农宅,周遭也是?残垣断壁,好生荒凉。

    这样的地方见多了,便是?去?年那场旱灾造成的。

    有一条崎岖的路,昭昭没有走,而是?想着往后面的山上跑。沿路跑,一来屋里的两人会顺着追,而来也可能?碰上丁良翰。

    去?山上,那里能?藏身的地方多,等到天亮就可以?趁机去?官道,届时费致远会过来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丑时,望月茶楼。

    依旧是?一层的厅堂,韶慕只身坐在墙边的桌前,身背笔直,右手落在膝上,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,似乎内心在思忖着什么。

    桌上一个?木匣子,规整的摆着,上头扣着一枚小铜锁,可见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此坐了一盏茶的时候,除了那位先生露了下面,再没有旁人过来。之前上半夜已经说好,他交出东西,他们?把?昭昭交给他。

    如此拖拉,明摆着是?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韶慕心中一沉,怕是?昭昭出了什么事。他过来之前,早就安排好外面的事,自己这边是?可以?控制,但是?对方那边难保不会有变数。

    他看去?通往二楼的楼梯,上面异常安静,如此反倒让人觉得更加诡异。

    “韶通判见谅,我来迟了。”果然,一个?中年男人从二楼上下来,正是?丁家家主?丁治。

    韶慕坐着,冷淡问声:“我家表妹在哪儿?”

    丁治走到桌前,眼睛往那小匣子上看,下一刻见韶慕的手往上一搭,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可能?我家先前那位先生说错了,大人的表妹并?不在我们?这儿,”丁治道,嘴边无奈笑了声,“她其实是?被贼人给掳走了,我们?这厢也在帮着寻找。”

    韶慕一听?,心愈发沉了几分?,膝上的手收紧:“被贼人掳走?”

    才过一两个?时辰,这话就变了?他当即起?身,手里抓上木匣的提柄。

    丁治忙抬手阻拦,道:“韶通判是?朝廷从五品官员,草民?哪敢欺骗你?”

    韶慕不语,扫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手,眸中几番变幻。

    的确,丁家人明面上不敢对他怎么样,可是?昭昭呢?

    他现在断定,她一定是?出事了。

    第30章

    韶慕不信丁治的?话, 他们之前急切的想得到他手中的东西?,更是想将他搅进去,如此关键的?时刻, 竟说昭昭时被?贼人掳走?

    他脸色发冷,并未理会面前的人,抬步径直走开。

    丁治如今交不出昭昭,还有一种可能,便是她趁机脱身逃了。

    可是相?对来说,似乎这样更加危险。她若跑了,不说天?黑寒冷, 地形不熟,关键是丁家人会全力去抓她,万一出意外……

    左右他们会推到莫须有的?贼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多想,几步便到了门边, 目光冰冷的?扫上想挡路的?丁家仆从。

    丁家仆从知道面前的?是朝廷命官, 不由在压迫感?的?眼神下生出退却。

    韶慕一把推开门扇,外面的?冷风扑面而?来,当真寒意刺骨。

    “韶大人, ”丁治快步跟到门前, “咱们可以一起商量呐。”

    韶慕现在也不翻脸,有些事情总要稳着来:“要商量, 把她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撂下几个字, 他走入漆黑的?街上,很快被?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而?茶楼的?门也重新?关上,丁治的?脸瞬间黑如锅底, 嘴里厉声一喝:“这就是你做的?好事儿?”

    一个身形踉跄的?从二楼跑下来,双膝一软跪去地上:“父亲恕罪, 是那?丫头狡猾,我已经让人去搜了。周围全是荒野,她一个女子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丁治转身踹下一脚:“没用的?东西?,赶不上你两个哥哥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丁良翰瘫倒在地,白日里他与安茹香的?丑事揭露出来,本想借着昭昭来翻身,谁想他只?是出来一趟,回去那?破屋里,人已经跑了。那?两个不顶用的?仆从,还瘫软在地窖里。

    “还在这儿干什么?”丁治吼着,一脸暴怒,“你若找不到人,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,将你交出去。”

    丁良翰打着寒战,赶紧爬起来,慌张着往外跑:“我这就去抓她。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这边,韶慕走在街中,察觉到没有人跟上,这才?看向一棵树:“出来罢。”

    一道敏捷的?身形从树后闪出来,几步到了韶慕身旁:“大人,探到一个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在县里,在外面是不是?”韶慕看去无尽的?黑夜,胸中剧烈的?翻滚,“丁良翰的?人带走的?她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冯越不禁心中佩服,又道,“先前大人说的?,丁家兄弟间相?争,丁良翰一直不被?重用。估计是想在丁治面前露脸,这才?打上昭昭的?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