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看来,丁家是彻底完蛋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有人送了饭食进来,韶慕在门边接过,随后端着托盘走回到床边,脚下勾了把凳子?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下床去吃罢。”昭昭觉得不要自在,其实身体现在已经缓了上来,并没觉得多疲乏。

    “坐着就好,一顿饭食而已。”韶慕道,把托盘放在床边的高脚几上,手里端起一个白瓷碗,逐渐试了下温度,“不烫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把碗给了昭昭,并着送过去的还有一柄银勺子?。

    昭昭接过来,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羹,竟比早上费应慈送的粥还要好:“蜂蜜和?银耳?”

    嗅着气味儿,她是能辨别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燕窝银耳蜂蜜羹。”韶慕道,手里又?将一小碟芙蓉鲜虾饺端过去,“晚上吃些好消化?的,别吃太多。”

    昭昭捏着银勺子?,又?看看汤羹,试探问到:“这很贵罢?”

    “不贵,快吃罢。”韶慕笑,对上她明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着实不能算贵,因她从小就是食用这些山珍海味。

    昭昭半信半疑,做好的食物不好浪费,便也就安静的开始吃。吃到嘴里的时候,自然?是美妙的感觉,入口即化?。

    然?后,她又?看见?托盘上还有一碗苦药,不用想就是给她的。韶慕正拿着调羹搅着,让药汁散热。

    等她吃完,果然?韶慕那药碗端给了她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换了些药,应该不算苦。”他说,细长的手指卡着碗沿,“别一口就喝下去,容易呛到。”

    昭昭接过药碗,抿唇一笑:“你现在有点像钟伯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像?”韶慕笑问。

    “嗯,喜欢看着别人吃饭。”昭昭笑出声,随之端着药碗送至唇边。

    药气钻进鼻子?,带着一股清苦气。入口的药汁并不似之前那眼苦涩,减轻不少,至少舌头和?喉咙没有以前那样的抗拒,有些柔和?。

    她喝完之后,面前送过来一方雪帕,顺便接走了药碗。

    昭昭动了下身子?,面对着韶慕这边坐着,看他正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?。似乎不管做什么,他看上去都是那般清雅高洁,哪怕是白日里他黑着心算计别人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给,”韶慕掰下一瓤橘瓣,往前一送,“吃了嘴里就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橘瓣上的白色筋络已经被剔除干净,晶莹的橘黄能看出橘子?的多汁。

    昭昭两指一捏,接过橘瓣:“大人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一个从五品通判这样在她床前“伺候吃喝”,总觉得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韶慕手一抬又?送来一瓤,烛光中?脸色柔和?,一贯清淡的嘴角也微微勾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钟伯为何喜欢看你吃饭了,”他看她,话语一顿,“你吃东西的时候,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第32章

    韶慕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, 从小跟着?祖父的教导,养成的性情一板一眼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他是觉得她?真的可爱, 也就明白为何钟伯和冯越都会向着她?,因为她?真的很好。

    “大?人,”昭昭朝着?他眨下眼睛,纤长的眼睫好似蝶翅轻扇,“我已经喝完药了,你不?用学钟伯来故意夸我。”

    韶慕手里握着?一半橘子,闻言清了清喉咙:“钟伯也这样吗?”

    看她?吃饭, 哄着?安抚她?情绪……嗯,好像的确是,他在做着?钟伯做过的事。

    “不?止,费致远也这样, ”昭昭嘴里甜味蔓延, 眼睛盯上?韶慕手里的橘子,“让我做制香师傅,先是话里捧上?一番。”

    听到费致远的名字自她?口中说出, 韶慕皱下眉, 托着?橘子的手落回到膝上?: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?什么制香师傅?”

    这才几日的功夫,她?在香脂铺都成师傅了?先不?提她?的制香和插花本就拔萃, 单说这做工坊店铺的师傅, 没有一定年限的经验,绝不?可能被主家重用,她?才十七岁。

    心中一直埋藏的那个?念头重又?冒头, 并迅速开始生长蔓延。

    并不?是冯越说的,昭昭看上?费致远之?类, 而是她?这丫头惹起了别人的心思……

    “嗯?”昭昭看那半只橘子,便就简单说了香郁阁的一些事情,更说费致远现在很看重那间铺子,下了不?少本钱。

    韶慕听着?,总觉得十分不?对劲儿?:“你都答应他了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不?少银子呢,再说他说我做得很好。”昭昭抬头看他,才发现他笑容淡了下去,好像打一开始他就不?太赞成费致远这个?人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?”韶慕缓缓说出三个?字,心中明了几分,“难怪搞起来如此顺手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,昭昭好生疑惑:“怎么了?谁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