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去床上的时候,她看见韶家父子站在桌前,好似在商量着?什么。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的时候,她最后?隐约看见韶慕转过?头来,清淡的脸上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韶慕走到?床边,看着?沉睡过?去的少?女?,手落上她光洁的额头:“父亲要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确认,”韶显博还在决定,自己到?底用哪根针,“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中了那东西。”

    韶慕皱眉,手没有撤回来:“若是真的,可有解决的办法?”

    在从父亲这里得到?可能是蛊术之后?,他抽空找了些书籍来查,确实找到?些蛛丝马迹,那种术法虽然大渝少?见,但的确存在。

    “不知,”韶显博实话实说,最终确定了想用的针,“我们韶家行医济世,可不会巫蛊之术。”

    韶慕不语,默默站起退到?一旁,将位置让了出来。

    韶显博走到?床边,探下身去,手里摁上昭昭的头顶。后?者陷入沉睡,完全不省人?事,丝毫不觉自己刚才?惧怕的银针已经接近她的颅顶。

    “她失去了记忆,若真是蛊虫作祟,必然是藏于颅腔内。”韶显博道?,随后?手里银针找准地方,轻轻施下。

    韶慕懂得医理,便坐去床边,抱起昭昭,让她倚靠在自己身前,手里托着?她的后?颈,好方便韶显博施针。

    “人?的记忆皆存于脑中,难怪她会记不得。”他大概能猜到?父亲的意图,是想试探那蛊虫的存在,以及它藏于哪儿。

    只?见韶显博神情严肃,接着?又是往昭昭头上施了几针。他虽然对人?体的各处脉络不能再熟悉,可也是第?一次遇到?这种事,所以十分小?心。

    终于,在又下了一针时,韶慕明显的感觉到?昭昭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禁屏住呼吸,侧着?脸来看她:“昭昭?”

    昭昭并没有回应他,而是身体更加剧烈的抽搐着?,嘴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,两条秀眉紧紧蹙着?。

    “父亲,快帮帮她!”韶慕不敢随意去碰触她头顶上的针,只?能紧紧地抱着?她。

    而怀里的女?子似乎想要逃脱般,头一侧咬上了箍在自己肩头的那只?手。

    “嗯!”韶慕手一疼,被?昭昭咬住,两排整齐的贝齿使着?力?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松开她,也没有抽回手,任她这样咬着?。

    韶显博见状,赶忙回到?桌旁去,想要挑一只?银针来:“千万别让她碰到?头上的针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烛火晃了晃,外?面风雪骤急。

    “昭昭。”韶慕唤着?,另只?手揽在她的腰间,避免她乱动。

    渐渐地,她没了气力?,身体亦停止了抽搐,软软的趴去他身前。

    韶慕大惊,忙拿手去试探她的鼻息,刚放下去,感觉到?她动了下,嘴里若有若无一声轻吟。

    继而,少?女?的双手撑着?他的胸前,借力?坐起在他面前,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韶慕?”幽幽的声音自昭昭嘴边唤出,在安静的房内那样清晰。

    韶慕仿若被?雷击中,注视上女?子的眼睛,这一刻他确定,自己抱住的是谁。

    “安宜,”他喉间发涩,被?咬出血的手拂上女?子面颊,“告诉我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突如而来的情况,让韶显博亦是忘了反应,手里捏着?银针站在原处。

    谁知下一瞬,昭昭紧紧抓上韶慕的手臂:“救救我,你救救我,我,好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整,她便双眼一合,重新软倒在韶慕的身前。

    这些只?发生在转瞬间,可韶慕清楚的确定,短暂的时候,昭昭恢复了记忆,她还记得他。

    “安宜,安宜……”他抱着?她,一遍遍叫着?她的名字,自来清淡的眼角晕出几丝猩红。

    韶显博走到?床边,手落上昭昭的手腕,试探几下:“她没事,只?是重新睡了过?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,皱着?眉头,开始取下她头顶的银针。

    韶慕看着?昭昭的脸,几个字轻着?从嘴边送出:“醒了后?,她还是记不起来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到?了这里,他可以肯定,正?如父亲所说,她被?下了蛊虫,在脑颅中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韶显博略显疲惫,耳鬓的白霜似乎更加明显。

    见着?自己的儿子抱着?昭昭不放,恍惚和多年前的自己重叠。彼时,他也抱着?自己的妻子,一遍遍唤着?名字,想把人?叫醒……

    “父亲,”韶慕抬头,眼眶泛红,“能有办法治好她,取出那条毒物,是不是?”

    韶显博沉默,多年来,父子之间说的话不多,坐下来好好聊话的时候更是少?之又少?。印象中,这个儿子很有主意,一旦打定主意做什么,便不会手任何人?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