韶慕从地上站起,立于?她的对面?,像是在等着她。

    昭昭深吸了一口气:“雪里好凉,耳朵都要冻掉了。”

    才说完话,她的两边耳朵被覆上,是韶慕的双手,轻轻的包裹上。

    “这样不会冻了。”他说着,声音清淡的柔和?。

    昭昭怔住,擦脸的帕子正在下颌处。耳尖能试到他掌心的温度,以及静下来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站在面?前,如此?的近,低着头看她,黑夜里看不到他的神?情,可?是说话显然是松快的。

    昭昭胸口蓦的一跳,反应上来就想往后?退。而后?脸庞擦着他的双手离开,耳尖留下一抹轻痒。

    “别退了。”韶慕伸手将她拉住,扯回到身旁来。

    昭昭脚下没稳住,直接撞去他的身前,忙拿手去撑开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想退进河里?”韶慕将她扶稳,带着她转身去看。

    果然,方才昭昭要是再退,必然掉去冰河上。

    她双手捏在一起,指尖来回捻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,”韶慕正过身来看她,一只手落在她肩旁,“吓到了?”

    “没,没有。”昭昭小声道?,似乎耳尖上到现在,还残留着他温热的触感。

    韶慕像是松了口气,遂看去前面?的路:“你说说,这条路上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?”

    昭昭咽了下口水,不知为何觉得?嗓子发堵:“还有一间鸭圈,我拿着豆饼喂过它们?。”

    “也要去看吗?”韶慕问,现在知道?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?的事,“已经这么晚了,也就无所?谓再晚些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想怎么玩儿?,就陪她。

    “不去了罢,”昭昭小声道?,“钟伯会担心的。”

    韶慕嗯了声,顺手带着她重新走回道?上,手一落去攥上了她的手腕:“改日看,届时?我给你带上一块儿?豆饼。”

    昭昭走在后?面?,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手。不知为何,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怪异,又说不太清。

    是否,方才他对她,太过于?亲昵……

    不由的,一口凉气吸进体内,她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前面?的韶慕脚下一顿,笑着道?了声:“小心脚下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昭昭应了声,刚才心中才生出的想法,悄悄熄灭。

    是因为天冷路滑,他才照顾她的罢。相处这样久,她拿他当亲人,自然两人会接近一些。

    他这人行事正派,再者也知道?她嫁过人。所?以,一定是多想了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雪终于?不再下了,放晴天里,那些积雪会一点点的融化,但压实?在地上的,恐怕需要很长的时?间。

    可?也就在这时?,城里开始蔓延开风寒症。

    “厉害着呢,”尤妈啧啧两声,说着自己亲眼所?见,“发起热来就不见退的,我家的那条巷子,一走进去,全是咳嗽声。”

    昭昭正在给花盆松土,自从搬来香郁阁,状元红又开了一朵。

    “难怪,现在不下雪了,路上人反而更少。”她把花铲一放,道?了声。

    尤妈道?声是:“估计这些日子,慈姑娘是憋坏了。”

    费应慈身体弱,受不了冷风,更经不起病痛,恰逢风寒蔓延,自然是不可?能让她出来。

    两人拿了做好的香囊,就从二楼上下来。

    昭昭把托盘往柜台上一放,就与尤妈一起分着往锦盒里装。这些都是客人订好的,过年节的时?候用,数目对好,就可?以差人送过去。

    “陆三公子要的香囊,你可?配出来了?”尤妈问。

    从陆宅回来也有几日,眼看着就要到年节,希望事情不要耽误才好。

    昭昭笑,遂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来:“你看看?”

    “哟,真行啊。”尤妈一手接过来,笑着道?。

    然后?放在鼻下嗅了嗅,不住的点头,说很香很好闻。

    昭昭笑,适才她打理状元红,也是想确认香气:“只是好闻可?不行,必须得?是状元红的香气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不行了,”尤妈摆手,“你让我说好不好闻还行,你让我辨别是否一样,我的鼻子可?没你的好使。”

    昭昭拿回香囊,自己嗅了嗅:“还是差了点儿?,要通过体温的微热,才能达到和?状元红一样的香味儿?。”

    尤妈恍然大悟:“难怪,你把它塞在袖子里,感情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眼看外面?开始下黑,一天又要过去。

    “瞧着时?候,韶通判又该过来接你了。”尤妈笑,话语中几分揶揄,“你们?兄妹,相处得?真好。”

    昭昭收好香囊,低头想把剩余的活计做完。

    这时?,有脚步声走进,还未进来,地上先?是投下一道?长长地影子。

    尤妈从柜台后?走出来:“瞧,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