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烛火晃了晃,韶慕的脸跟着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他往前移了移,能更清楚的看到昭昭的脸,手过?去拂上她的下颌,指肚轻柔点着她的唇角:“王女??真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他盯着她看了良久,深皱着眉头。

    最后他离开的时?候,为?她续了一根蜡烛,会继续明亮着这个房间?。

    韶慕轻着关上房门,然后转身走进院中,他大步到了冯越的房门外,砰砰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练武的人?警敏,很快里面传来?粗犷沙哑的声音:“谁?”

    “冯越,去我书房一趟。”韶慕道?了声,遂迈步离开,回去了正房。

    丑时?将近,雪已经挺下,独留一个空洞洞的黑夜。

    韶慕在书架上翻找着,一册册的书籍被他扔去桌面上,而后他挑亮灯火,翻开书来?看。

    当冯越穿戴好,大跨步来?到书房的时?候,就看见韶慕正拿着一本《天和事录册》在看。那是一本记录先帝当权年间?,大事要事的书册。

    “大人?,你?有何事吩咐?”冯越走到书案前,眼角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。

    相比,韶慕好像不?知道?累一样,日日夜夜都没见着合眼,倒比他这个练武之人?都了得?。

    韶慕正看在书上的某处,闻言抬起头:“冯越,我记得?你?叔父当年出征,去攻打过?睦月国?。”

    “有这事,”冯越点头,不?明白为?什么会问起近二十年前的事,“当初一众南疆小国?联合,不?想再对大渝称臣,先帝派了军队过?去,叔父当初就在军中。”

    韶慕将书扣放在案面上:“当今陛下彼时?还是太子,一起随军前往。”

    冯越点头,虽然当时?是个孩童,但这些事后在家里常说:“有,只是他甚少出现,听说对南疆水土不?服。”

    “按理说,太子前去自是鼓舞士气,更该去到镇前。”韶慕道?,手落在案沿上,似握非握。

    “这些我不?知道?,”冯越如实道?,“不?过?叔父说过?,南疆人?擅长巫蛊之术,而以睦月最为?厉害,她们的王女?便?在南疆阵营当中。大渝这边,应当是顾忌当时?太子的安危罢。”

    韶慕颔首,他刚才在书上看到的地方正是睦月国?,一个女?子为?王的国?度。他联想到昭昭,印象中,没有人?提及过?她的生?母是谁。

    有传说是当年还是太子的圣上,宠幸过?一个女?子,那女?子体弱而养在宫外的某处,还未来?得?及入东宫,便?就香消玉殒。

    他手指轻敲着桌面,一点点的将时?间?对上。南疆的那次对战,大渝没有输,但也不?算赢,后面草草收场。后来?,便?有了太子与病弱美人?的故事。

    四年后,太子登基,那个美人?留下的孩子被他领会宫里,从此养在皇后身边,便?就是后来?的安宜公主,李昭。

    “大人?,你?问这些做什么?”冯越问,不?免就提醒了句,“巫蛊是禁术,你?不?会是想给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?是,”韶慕面色不?变,“是我在翰林学士院的时?候,正好编撰到那儿,突然想起来?。”

    冯越抓抓脑袋,心道?就为?问这个,把他大半夜叫起来??

    “还有,”韶慕身形往后一靠,倚上椅背,“东城那边不?能放松,我总觉得?事情蹊跷,这场风寒症尤其来?的蹊跷。”

    冯越脸色认真起来?:“我明白了,这就去东城看看。”

    说完,大跨步离开了书房。

    整个正屋安静下来?,韶慕走去窗边,一把推开了窗扇。

    寒夜的清冷扑面而来?,东面的天空隐隐泛青。

    “王女??”韶慕齿间?琢磨着这两个字,手搭在窗沿上,“睦月国?。”

    他没想到,单纯的想帮昭昭找回记忆,却挖出了这样的讯息。她不?止是大渝朝的公主,还是睦月的王女?。

    所以,当今皇上一直不?带她回宫,是因为?不?能。直到他后面登基,才让她真的有了身份,同时?也编造了她生?母亡故的事。

    大渝皇宫这边的事理一理也就顺了,至于睦月国?却有些麻烦。因为?当年的那位王女?的确已经死了,对外说是死在那场大战中,顺理成章她的妹妹成了王女?。

    既然睦月国?有王女?,为?何又来?找昭昭?

    一阵冷风拂来?,却没带走韶慕脸上的愁绪。他明白,当今皇上可不?想这件事给扯出来?,如此,更是难办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次日,天空放晴。

    没有寒风,站在日头下竟然觉到了些许的暖意,好似一年中最寒冷的时?候已经过?去。

    昭昭睡了一宿,现在精神已经养好,正准备和府里的人?一起打扫收拾,迎接明日的年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