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。”她?唇间送出?三个字,自己抬手抹了?抹眼泪儿。

    “嗯,”韶慕扯下嘴角,身体感觉越来?越沉,“昭昭,我有些累,要躺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挡在唇边,咳了?几声,随后往车上一躺,咚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韶慕。”昭昭只觉身上一轻,一直挡在她?身侧的人倒下,躺在冷硬的车板上。

    她?拉着毯子搭在他的身上,去看他闭紧的眼睛。如?果不是因为她?,他一切都?会顺顺利利的,不会有这场风寒症,也不会受伤……

    “别哭,”韶慕眼睛睁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,“我给?你拿回了?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动着左臂,从腰间取出?什么,然后去塞进昭昭的手里。

    昭昭手心一凉,攥上一枚圆润的物什,指肚下是雕刻的纹路,隐隐的能感觉出?是个字,“昭”。

    他把她?的玉牌找回来?了?,代表她?公主身份的玉牌。

    给?了?她?玉牌后,他的手便无力落下,搭回毯子上。

    昭昭动了?动,双手托起韶慕的后颈,然后让他枕在她?的腿上。车板太凉,他不能再?受冻。

    而?他彻底睡了?过去,不知道她?现在如?此?的靠近他,一遍遍的试着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冯越,快点儿走。”昭昭声音里是浓浓的哭腔。

    冯越同样焦急,可?是牛车就这么个速度,荒郊野岭的也找不到马车,真是恨不得自己背上韶慕,一路跑回城去。

    等走回到城门的时候,已经有人家开始过年,稀稀拉拉的烟花在空中炸开,点缀着黑夜。

    冰冷的城门上,亦是贴了?红色的对联,不算明显,却让人感到了?喜庆的气氛。

    吕知州这个年是没法儿过了?,带着人等在城门处,一见牛车出?现,连忙让马车过去,接上韶慕就往城里送。

    昭昭扬起脸,看着空中的烟火。

    若是这一切没有发生,是不是她?现在还在皇宫里,坐在太后身旁?所以,后面她?又该怎么办?

    一番惊险之后,终于回到府里。

    吴暨已经等在这边,韶慕一回来?,他就在正屋里帮他诊治,而?其他人等在正房的外间。

    外面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,府里的每一处房间都?点了?灯,这是年节的传统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人说话,皆是静静的等待。直到吴暨从里间出?来?,等待的几人立刻围了?上去。

    “吴先生,他怎么样?”昭昭问,一张脸儿脏的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吴暨神色严肃:“这场风寒本就厉害,他这厢跑出?去,越发严重了?……好好休养罢,别再?让他劳碌。”

    “有件事,”昭昭吸吸鼻子,眼眶红着,“这场风寒的根源,可?能和南疆有关?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和巫蛊之术有关?,她?拉着吴暨去了?一旁,说了?这件事。既然陆季同不会感染风寒,就证明他其实有专门的药,只要找到了?,便会让韶慕好起来?。

    这样做,比用吴家研制的风寒药,效果会更快。

    吴暨怎能不吃惊?知道后只是点点头,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便只对昭昭说他会想办法。

    钟伯里外的忙活,喂着韶慕喝下药,见他平稳睡过去,这才松了?口气。

    回头就见着昭昭站在床边,一脸心疼:“天杀的这些拐子,伤天害理。你快回房去洗洗,吓坏了?罢?”

    事情复杂,钟伯只知道是有人想拐走昭昭,并不知事情的真正原因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昭昭看着昏睡中的韶慕,他被烧得脸泛红。

    明明清晨的时候,他已经渐渐退了?热,这厢经此?闹腾,却是病情恶化?了?。

    “还说没事儿?”钟伯拉着她?,带着往外走,“这边有我,你快回去收拾下,年节了?,利利索索的。”

    昭昭被带着走,随后交给?了?门边的婆子,后者带她?会后院。

    外面的鞭炮声响得更大,尽管这个冬天事情很多,有大雪、有病症,可?是年节里,人们依旧欢喜,因为辞旧迎新,坏的事情总会过去,而?即将到来?的,是崭新的春天。

    她?是该好好地收拾干净,把这些糟乱的、狰狞的、恐惧的,全?部抛却掉,开始新的一年。

    子时将近,前厅的饭桌上摆满了?菜肴与美酒。钟伯做主,让府里的人全?部坐在一起,但是没有一人动筷。

    而?正房里,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,款款走入里间。她?满头珠钗玉环,长?裙拖曳,行?走间步步生莲,美不胜收。

    她?坐去韶慕的床边,湿了?巾帕,盖上他的额头:“韶慕,新春安康。”

    昭昭看着沉睡不醒的男人,明亮的眼睛闪烁着。他,以前是她?的驸马,曾羡煞多少的京城女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