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?把茶盏摆去榻上?小几,便移到明帝身侧,伸手去帮着按头。多年?的?伺候,他?有着一套独特的?手法,能让人感觉到舒服。

    果然,明帝眯了眼睛,神情松缓些许:“安宜这个孩子,朕总是?最喜欢的?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心里都?明白,”符总管笑着应道?,不禁提了嘴,“出门后,公主还帮着试了试这茶盏,说是?还烫着,让我放一会儿再给陛下你。”

    能长久跟在帝王身边,符总管自是?不一般的?心思,察言观色便是?最基本,自然说话也要十分小心。

    “朕也是?为难,该拿她怎么办?”明帝说着,想起来纷杂的?后宫。

    符总管不敢多说,只捡些明帝爱听的?来:“有陛下护佑,公主怎么都?会好。”

    “哼,”明帝冷哼一声,手往小几上?一落,“你倒是?说对了一件事,宫里能护佑她的?只有朕。”

    别?的?皇子公主都?有母妃护着,后面还有庞大?的?母族,唯独安宜什么都?没有,只能靠着他?的?宠爱,也正?是?这样,他?就越发心疼她。

    “公主从来就懂事,放在别?的?姑娘身上?,现在不得又哭又委屈的?,她可还笑着。”符总管顺着说,“老奴这鼻子都?觉得发酸。”

    明帝想起了下棋时,昭昭说话小心翼翼的?样子,就像她小时候,独自留在京郊的?别?院中,他?每次抽空去看她,离开时,她小手不舍得拽着他?的?袖子,乖巧的?叫他?:爹爹别?走……

    似乎回忆一旦起来,就会忍不住去想更多。

    他?站起来,重新走到棋盘前,盯着上?面乱糟糟的?一片,笑了一声:“小臭棋篓子,这么些年?来也没有长进。”

    符总管站在榻前,看着明帝脸上?的?笑,心中十分了然,安宜公主后面会活的?很?好,至于能不能做回原先的?公主封号暂且不讲,但是?明帝的?这份宠爱,一年?了竟是?完全?没消失。

    再者,作为帝王也有着一种特别?的?迷信,安宜公主被?批过命好,明帝的?潜意识中会认为,这个女儿能够助他?的?运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,”符总管小步走着上?来,“韶慕天黑前也来了栾安,知道?陛下驾临,想要参见。”

    明帝伸手摆着棋盘上?的?棋子,闻言并未抬头:“他?也来了?不知道?的?还以为商量好了。”

    符总管盯着棋盘,笑道?:“这当然不是?,是?韶慕尊陛下旨意前去舵州,这栾安是?他?家乡,正?好途径回来探望家中长辈。”

    提起韶慕,明帝眼中有了欣赏之色,至今也还记得他?应试的?文章,字字铿锵:“那倒也应该,百善孝为先。”

    “那老奴安排?”符总管试探问。

    “明日罢,”明帝满意的?看着棋盘,现在已经被?他?摆出一副正?儿八经的?局面,“别?让公主知道?。”

    符总管称是?,而后退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这边,昭昭被?安排在一间院子里,离着明帝的?居所并不远。

    面对一桌子吃食,她毫无胃口,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。心里回想着父皇的?每句话,现在她几乎可以断定,父皇早知道?她会来找他?。

    “公主,多少吃一些。”宝庆拾起象牙筷,往昭昭手里塞,“我瞧那道?醋溜鱼片就不错,吃了开胃。”

    昭昭眨眨眼睛,看去桌上?:“宝庆,父皇不想我和韶慕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都?算是?明确的?说出来了,韶慕去舵州上?任,而她被?送回京城。其实这些她一早就想到了,可是?心里始终堵着,无法疏松开。

    原来真正?的?喜欢上?,根本就忘不掉他?。这些感觉,她和他?在公主府的?时候,并没有这么强烈。

    宝庆不知道?如何开解,毕竟是?皇命:“别?想这么多,顾好自己的?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绿豆酥,”昭昭抬起脸,眼睛一亮,“韶慕与我说过,栾安的?清水街有家点心铺,绿豆酥好吃。”

    可是?下一瞬眼睛一黯,她现在出不去。

    “让宝庆去,”宝庆连忙道?,笑嘻嘻的?宽慰着,“现在天晚不行,我明儿大?早就去。”

    昭昭点头,心里想起另一件事:“魏玉堂呢?他?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见着,”宝庆摆手,低下头小声道?,“但是?符总管吩咐了,让所有人都?闭紧嘴,什么也不准说。我猜,便是?不想让人知道?魏世子带着公主你来栾安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?这样也正?常。”昭昭嗯了声,毕竟父皇是?南巡,而她又不能光明正?大?的?出现。

    一夜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