昕枂把小饼干吃进胃里的时候,内心?阵阵熨帖,忍不住甜蜜地笑了。

    第28章

    礼部的仪制主事家中老母病重无银去看, 礼部的同僚能借的钱都被他借去了?,如今他只要在同僚旁边经过,他的同僚们都会不约而同站起, 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有次他帮祭祀司的同僚把铜鼎搬回?来,那祭祀司的小官员立马揖身:“朱大人, 下官来,这等小事怎敢劳烦大人!”

    朱轶憨笑道:“无妨,实在是”

    “朱大人在礼部向来以清廉为名,下官是晚辈,向来敬仰大人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不敢当其实”朱轶有些囊中羞涩。

    “晚辈同样?效仿朱大人,平日里一发了?月银,就只取小部分交给夫人开支用, 其余的全捐了?出去,最近家中小儿练字的笔, 笔头都脱落了?,没银子给他买, 他都抱怨为父,听说大人家中高堂生了?病,唉,要不是手头紧,下官也想略施绵力”

    他都这么说了?, 朱轶还哪里好意思开这个口?

    “大人刚刚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哦、哦没没什么”

    老母亲的药断不得, 大夫那里已经拖欠了?好几?月药钱了?, 眼?见北方灾情,朝廷收支又要紧缩, 这个月到手的俸银也不够缴清一个月药钱,大夫已经不愿意开药了?

    寒风拂过, 屋里四面漏风,朱轶把自己屋里唯一的棉衾都盖到生病的老母亲身上,前年倒是还有两?床棉被,可夫人忍不了?清贫,离开前连那床棉被也带走了?。

    这个冬天,连下锅的米都不知到哪里凑,实在艰难啊

    可却?在这个时候,大夫主动把药送上,还笑?嘻嘻地给他送了?几?袋大米。

    朱轶一时惶恐,不知该不该接受。

    大夫却?道:“收下吧,以前大人在山西?一带当县令时以清廉著称,高迁进京后?也没忘接济那里的百姓,这些是那些仰慕大人的财主赠的。”

    朱轶抖着?手,这才敢收下。

    可收下没多久,就遭到了?御史台的言官上奏弹劾,说他收受司礼监的贿银。

    朱轶在衙门得知消息,吓得手里的礼乐典籍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等他知道原来那大夫说的财主,是司礼监掌印后?,他把唯一遮风避雨的屋卖了?,凑齐银子扔到了?东厂衙门外面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你们的掌印!以后?莫要再做这等伤天害理的阴鸷事?!人在做天在看,他这种奸佞迟早老天爷来收!”

    东厂的指挥使?挺着?腰刀往前一挺,“大人这说的什么话?全衙门没人肯借钱给你医治老母,我们掌印怜悯你为官清正廉明,雪中送炭就遭你这样?嫌弃?”

    “呸!谁稀罕他的怜悯!”朱轶一口痰吐在了?那些银钱上,“司礼监的阉奴,谁不知道都是些心思腌臜、唯利是图的小人?本官但凡是个人,就该懂不与小人同流合污的道理,要是今日收了?他的钱,难保明日他不让我礼部的名录上出现他想为难的官员名字了?!”

    于是,礼部仪制主事?朱大人很有骨气地拒绝了?赵掌印赠的那些钱财,很快,赵掌印奉旨出宫巡查,途经荒郊,看见朱轶,和他那头发花白?病得奄奄一息的老母还跟着?他在无瓦遮顶的破庙露宿,冯玉安犹豫地问了?一句:

    “掌印还救吗?”

    赵朗辞冷冷地扫了?一眼?,“不救。”

    冯玉安松了?一口气,眯缝了?眼?,屁颠地跟上,尖声,“掌印英明!他们那些个高贵人儿,个个眼?睛长到头顶上,人以群分,瞎掺和不得,你帮他们,人家还以为我们在图谋什么呢!”

    是啊人以群分

    赵朗辞自嘲地勾了?勾唇,盯着?袖中湘妃色的手绢,喃喃道:“看见了?吧,不是臣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回?宫的时候,快将走到司礼监直房时,赵朗辞突然停了?下来,转身往另外的宫道上走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负责监管重华宫外墙的修建,宿在永和殿后?方那排直房里是吗?今晚咱家去你屋里睡。”

    赵朗辞不由分说地走到冯玉安面前去。

    “这”冯玉安显然为难极了?,“掌印你歇在那边,早上上朝得多麻烦呀,而且,司礼监和东厂的人要找你不是摸不到门了??”

    “还有,殿下怎么办?她不是每天都要来给掌印送参汤吗?殿下找不到你可怎么办啊”

    “还有还有”冯玉安羞赧地笑?笑?,“奴婢那儿掌印睡了?那奴婢,睡哪啊,总不能去睡掌印的房间,殿下如今嫁给掌印了?,奴婢”

    说着?,他露出苦涩的笑?。

    赵朗辞忍不住皱眉,“冯玉安,你竟敢乱肖想?!好大胆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