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?镇南王可不是吃素的,让他?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,司礼监到底在?想什么?总不能只是为了平息民怨,挽回假公主的民望吧?

    不过无论如何,江北和西南的危机暂时能解,避免了酿造一个个世家流血入狱的惨案,秦思朗还是暂时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“那?些世家迂腐不堪,平时假惺惺接济万民,必要时候,还不是为了自己利益,利用?民众煽动言论?他?们死不足惜,这次算他?们命大,暂时放过他?们。”

    赵朗辞坐在?昕枂的榻前,一边拧干帕子帮她擦拭手指,一边对?冯玉安交待事情道?。

    “是,掌印说得对?,那?些人死不足惜,但是,镇南王怎么办?我们司礼监少了这么张大王牌,日后被清算会不会没人护着,死得很惨?”

    冯玉安虽然很高兴掌印最后关头选择了公主殿下,但这件事又不得不让他?担心。

    “一个镇南王而已,咱家还不至于?放在?心上。”他?目光专注在?榻上的人身上,明明是伺候人的活儿,擦拭的动作优雅又自然,仿佛在?精心照料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玉器。

    冯玉安离开?不久,昕枂就渐渐苏醒。

    睁开?双眸第一眼看见面前俊雅清绝的男子时,连忙闭上双眼装睡,可没能装多久,又忍不住睁眼。

    “不痛了还是产生幻觉,难道?我死了?”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入了他?耳,他?顿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臣很好奇,殿下眼里?看见的幻觉是什么,把臣看作成什么人了吗?”

    昕枂见这个“幻觉”还会同?她说话,登时眼睛瞪得铜铃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活的吗?”她大胆地捏住他?的手。

    他?气笑:“臣当然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认清面前人是真?实的之后,她把手缩回去,

    “不不,说错了,我是想问,我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殿下的毒已解,邢部应该很快就过来羁押殿下回去,殿下要委屈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?笑起来的时候,她才发现他?眼底下一片淤青,面容菜色,眸里?还有浓重的血丝。

    昕枂看得心脏急促跳动不已,缓过来后,她才惊疑道?:“毒解了?你怎么解的?”

    他?笑得温柔:“殿下忘记,先前殿下的一切都是臣在?教导的吗?包括朝政以外的那?些天文地理、药物、草木鱼虫。殿下所?制的蝎毒,解毒顺序是什么,一试不就知道?了?”

    她盯着他?那?张明显憔悴的脸,惊讶道?:“你、你用?自己身体试药了??”

    他?没说话,只是微微地笑着,温润似玉的模样。

    昕枂把脸转过去,不看他?,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他?想等她再次主动转过身来看他?,所?以他?坐着不动,也不离开?,和她僵持着。

    二?人僵持了许久,赵朗辞先忍不住开?口:“难道?殿下就不想问问,他?们为何要那?么做吗?”

    昕枂本来还在?为心上人以身试药而感动流涕,他?这一句话成功把她拉回现实,她眼眸低垂下去,唇角也回落下来,声音变得低低的:

    “是啊那?天大殿上,我看见燕兰姨母了,小时候我见过她,她每次来探望我娘和我都要带许多好吃的,还会带我上集市玩,小时候我最喜欢她了,可是”

    她哽咽:“她连她也说我不不是阿娘生的那?我那?我到底是谁呢?”

    赵掌印静静地听着,没有出言打断,等她哭完,才站起跨前一步,敛袍在?她榻前屈膝单跪下来,

    “臣是由陛下亲赐婚予昕枂长公主,那?就只能是殿下你,殿下既然是臣的夫人,你说自己是谁?”

    昕枂背对?着他?,在?无人看见的地方,他?轻轻执起她垂落榻边的一绺长发,卷拢缠绕在?指间,看向她的目光中?,夹杂了丝他?自己也不知道?的疯狂。

    第36章

    昕枂自幼是在张家备受排挤长大的, 幼年她以为张甄是?自己爹,他待她和阿娘好,但是?疏离有礼, 这让她很难受,既然不是真的喜欢和亲近, 那?就干脆不?亲近得了,可他偏偏在众人面前维护,这就使她母女更?加招人恨。

    小时候已经很苦了,她为了让自己好过,曾不?止一次说服自己,阿爹只?是?事情太?忙疏忽了,看, 他还是对她和阿娘很好的。

    就连后来被接进宫,知道自己没有阿爹了, 张甄他由?始至终不?是?,而先帝又只?是?个始乱终弃、至死也想不?起她的, 没关系,她还有阿娘,阿娘是?这世界上同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人,这是?谁也改不?了的事。

    可现在却又告诉她,阿娘也不是她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