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水和依兰没应她的话,下命把她往外吊了起来。

    昕枂被人往城楼外吊了一天一夜,一滴水,一粒米都没进肚子,到了后?半夜,天将明未明的时候,她被四面?八方的烽火和厮杀声震醒。

    皇城底下亮如白昼,她看见依水和依兰把皇帝周昱捆绑着,从宫门口扔了出?来,交给那个身披异族战甲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殿下!!”满朝臣子以及宫人此刻已经?被羽林军和异族士兵压在刀口下,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。

    “你你是”周昱在那人的面?具下看见一张让他惊惧的面?孔。

    “小皇子,你还记得本王吗?”那个战甲男人浑身都是血,看向周昱的时候,缓缓将面?具掀开。

    “你你是静静王!”周昱望着那半张毁掉的容貌,惊恐道。

    “静王??怎么可能?他不是已经?死在赵掌印的诏狱中了吗?听说被火烧了尸体三天三夜”有臣子在刀口下道。

    这?时静王缓缓将头甲和面?具都脱掉,露出?狰狞烧毁的面?容,“你们当然恨不得本王死了,好扶持幼帝这?个傀儡,权力就全都是你们这?些当臣下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本王九死一生,好在白松那条狗死得也不是毫无建树,至少悦皇要找那条狗要的东西,正好在本王身上,本王这?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这?就是先?帝淫`乱宫闱,奸`污崇德太后?生下的孽种了?”静王瞥了眼被吊在上方的昕枂,冷冷道:“放箭,射杀。”

    “主?人!”依水出?言阻止道:“她是姜氏之后?,杀了就不能把姚、夏两位长老引出?了。”

    静王大笑一声:“本王刚才来的路上,已经?把姚、夏二人杀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,他身旁的士卒把两颗头颅扔出?,俨然就是姚、夏两位长老。

    昕枂一时间还没能接受静王他们说的话,什么姜氏之后?,什么先?帝淫`乱宫闱,同崇德太后?生子这?都什么跟什么,同她有什么关系??

    但很快,她就想起了之前秦思朗对她说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她以为自己?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,秦思朗告诉她,他调查过当年郭燕兰救那个女人,碰巧查到一点赵掌印的人在调查的事,说她同先?帝有血缘关系,但却不是父女关系。

    没有想到,会?是乱`伦?她竟是崇德太后?的血脉,先?帝玷`污了他父皇的女人?

    难怪那时候太皇太后?说,日后?周昱不得不伤害她,她这?么个皇室的耻辱,他要是不给先?帝擦屁股,容许她这?个“祸乱”留在世上,日后?将会?为先?帝这?一脉惹来多大的杀机和动乱?

    姚、夏两位西州最有实力的长老已经?被杀,城门大开,已经?没有希望了

    随着静王一声“瞄准”,昕枂看见城楼下方无数寒光闪烁的箭镞齐刷刷对准她的心脏,她已经?顾不上伤心难过了,脑海中开始反反复复地想象着无数冰冷锐器扎进她那颗小小心脏时,会?有多疼。

    她连伸手?去?揉揉胸口的动作都做不到,她不禁又在想,她这?颗心脏那么小,小得从小到大只藏得下一个大哥哥,怎么能受得住那么多支冷箭齐发呢?

    她真的要死了在死之前,能不能再见到以前光风霁月的大哥哥一面??

    她沮丧地想,尝试挤了几下眼泪没挤出?来。

    “发射”二字刚要从静王口中喊出?,城楼下方,一位身穿缁色囚衣,墨发半披,面?容沉静的男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?来。

    一时间,那些银色的箭镞便转移了方向,齐齐正对着那男子。

    “赵掌印,好久不见。”静王笑道。

    “放了殿下。”赵朗辞身上连寸铁都没有,孑然一身,竟还傲慢地斥令静王放人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静王笑着命人把大晋的臣子往死里揍,他把捆绑着的幼帝拎起来,把一柄刀匕直扎进周昱腹中。

    周昱发出?一声惨烈的呼叫,昕枂便看见他腹部一点点染红。

    “昱儿!!”

    静王下一个动作就是抢了身旁弓箭手?的弓,挽在自己?手?上,搭箭引弓,瞄准昕枂。

    “昱儿!昱儿!”昕枂还在哭喊着。

    “赵衍之,你斗不过本王,几年前你就低估了本王的能力,如今本王东山再起,借助大悦的力量,你以为凭借你司礼监这?点兵力,能奈何得了本王吗?”

    说着,拉箭的手?一松,箭“嗖”一声脱弦而出?。

    昕枂吓得闭起眼睛,浑身发颤。

    可等了好久,她那颗小小的心脏依旧“扑棱扑棱”跳得好好的,她疑惑地睁眼。

    这?一睁眼,就看见赵掌印面?无表情地高举着左手?,他的左手?里握住一支羽箭,箭镞已经?划破他的虎口,贯穿了过来,鲜血滴滴答答沿着箭杆和他的手?臂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