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赵朗辞看她时?,眸底总像盛了一池月光。

    昕枂抵达程家那天,程家正在?办盛大的接尘宴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过于质朴的衣裳,问:“掌印,怎么跟邀请函上说的不一样?不是说好我是微服的,这是他们私下的邀请吗?淮北不是有灾情,他们世家的银子就这样浪费的吗?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得没错,程家这是要给陛下公然招起民怨。”赵朗辞低头询问,“陛下这里有对策吗?没有的话?,可以用臣的。”

    昕枂想了想,大笑起来:“有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赵朗辞欣慰道。

    第60章

    身为四世?家之首的程家举办隆重的接尘宴, 被邀请的多是附近的乡绅富商,好些平头百姓竟也被邀请了,不过来参宴有一个规矩, 得出随礼钱。

    乡绅富商出得起高价随礼,就可以进程府喝一杯水酒, 只出得起最低随礼的平头老百姓,来程府门□□下随礼后?只能自己班个板凳坐在后?巷,连门都进不了。

    昕枂人已经来到程府门口,却被门口的丫鬟拦住去路。

    “公子?,你们是来参宴的吗?”那丫鬟上?下打量着昕枂身上那件洗得泛白了的短褐,问。

    “是啊,你们不是设接尘宴吗?给谁接的尘呀?”昕枂笑着问。

    “这是给女帝陛下的接尘宴, 陛下初来淮北,要是我们淮北人?这次接尘宴不举办隆重一点, 那是对女帝不敬,所以, 大家最好表现得恭敬一点。”

    那丫鬟说话也挺和气,并没有因为昕枂穿得差点就表现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不过?公子?,这次来参宴,得交随礼金,这些礼金不是交给我们程府的, 是给女帝陛下的, 请大家谅解, 要是数额少的话,程府就帮大家交了, 但这次唉”那丫鬟说的煞有其事。

    昕枂惊呆了,“女帝什?么时候说过?要礼金啊”

    赵朗辞上?前拽了她一下, 她赶紧止住话由。

    随后?那丫鬟又说,“公子?,你们每人?就交一两银子?,班个凳子?到后?巷坐着吧。”

    丫鬟话刚落,就听见旁边一同样穿短褐的男子?叫了起来:“什?么?!一两银子???我们省吃俭用一年可能?也剩不下一两啊!”

    男子?身旁的妇人?和孩子?都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旁边那个丫鬟在竭力安抚夫妇,“这位公子?、夫人?,你们家境应该很困难吧?对不住了,都是因为女帝要下巡这样吧,我去问问我们老爷”

    随后?她说得很小声,“这一两银子?你们实?在交不出的话,我们程府私下帮你们出,不过?呢你们千万别传出去啊,女帝知道了要不高兴的!”

    那夫妇立马感激涕零,“程老爷是个好人?!”

    昕枂有些懵地望着那对搬着板凳离开的夫妇背影,往兜里摸了好久的银子?,始终摸不出一个铜板。

    “糟了,钱都在紫衣身上?呢。”昕枂回身同赵朗辞道,然?后?未等他反应,那丫鬟似乎已经看出昕枂的窘况,柔声道:

    “公子?应该家境很困难吧?对不住了,都是因为女帝要下巡,这样吧,我去问问我们老爷,这一两银子?我们程府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手边就被人?用一个金锭砸了过?来。

    只见赵朗辞从昕枂身后?出来,一身素服都难掩其清贵,他负着手,眉眼疏离冷淡:“要进府,够吗?”

    那丫鬟简直看直了眼,心?速飞快,结结巴巴道:“够够几位公子?一起进府的礼钱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理都没理那丫鬟,拉着昕枂的手臂进府,身后?几位乔装的锦衣卫跟了上?去。

    昕枂一边被他拉着走,一边小声纳罕地问:“这是你几个月的俸银啊?”

    她一直听冯玉安说他们掌印不稀罕敛财,只在乎掌权,所以住的吃的都颇寒酸,不敛财那能?出手的钱就只能?是每月的月俸了。

    赵朗辞没有答话,只是一直拉着她,穿过?人?群,来到花厅的位置,在一群衣着雍容的乡绅富豪身边,替她擦干净凳子?。

    “公子?,坐吧。”

    昕枂看着他这一身粗布都难掩明月天资的姿容,那张被他用袖子?擦过?的凳子?都仿佛自带光芒,她红着脸坐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那你们呢?”她低着头,耳尖还在发热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旁站着,“我们都是公子?的下仆,站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能?进程府的都是当?地有钱有权的人?,身边有几个下仆跟着也没什?么,只是昕枂那一身劣质的粗布衣,在一众绫罗香缎中?,就显得格外突兀了。

    以致程府管家看了都有些皱眉:“不是说好,给得起五两银子?以上?才?能?进府吗?那些泥腿子?辛苦十年都不知道攒不攒得下五两,舍得出这钱??他们几人?是怎么进府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