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来,赵朗辞都明显感受到景玉对东厂人身份的?他的?浓重的?恶意,可这一刻,他的?态度在明显变化。

    他没太上?心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?往怡红阁赶。

    昕枂此?时被怡红阁的?人追至后坊关禁姑娘的?地方?就消失不见,那些护院正逐间房间逐间房间打开。

    她就躲在一个柴房里的?木柴堆后,动?也不敢动?。

    她必须尽力拖延这边的?时间,好让赵朗辞那边能更轻松拿到账本,她不能走?,必须尽力拖延到最后。

    躲在昏暗的?柴房里,她不由又?想起儿时无数次被嫡母关进腌菜房的?情景,那时她那样无助,每次都只能靠对赵朗辞的?一点念想来维持对生的?希望。

    因为他对自己说过,他会?帮天下找回公义的?,那她也能得到自己的?公义,阿娘的?公义。

    昕枂擦干眼泪,从怀里掏出早已捂化了的?,四姐姐给她的?糖,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,甜味冲淡了心中的?畏惧,笑中带泪道:“我?相?信你。”

    终于,就在那帮护院快将搜到这间柴房,老鸨准备好了刑供的?器具,就站在门外猖獗地说出威吓的?话时,门外一阵刀剑声,良久,声音静了下去。

    昕枂小心翼翼从柴堆里探出头,门被“支”一声缓缓打开,赵朗辞逆着光,从门口朝她走?来,就像小时候逆着光,光芒万丈地伫立在她面前庇护她一样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他沉哑道,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昕枂再也忍不住,从柴堆里跳出,欣喜地朝他扑来,一头栽进他怀抱。

    第65章

    柴房斑驳的竹门在风中“支呀”地闭合, 屋外起风,有落花飞絮随风而散开,飘远, 可屋内却异常静谧、安宁,只有二人相?偎的温度。

    许是逼仄的空间?拉近了二人的距离, 又许是昏暗的环境让人昏了头脑不管不顾,又或是刚才的紧张和后怕过后,产生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将?他的理智吞没,才会?这?样不顾君臣身份地抱紧她,任由她伏在自己怀里流泪,然后捧起她的脸,将?那些泪舔舐。

    “陛下”

    “朗郎, 我刚才好怕。”

    昕枂踮起脚,双手挽住他脖子往下压, 脸庞凑上去蹭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要?被抓住了,我好怕撑不到最后一刻, 你拿不到账本”

    “下次不准这?么傻,撑不到就撑不到,你的安全要?紧。”赵朗辞哑道,“东厂的声誉关你什么事?外面?人对司礼监的态度又关你什么事?为何要?这?么拼命,你这?个傻子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昕枂惊讶地擦了擦泪, “我就不能是单纯为了要?帮景玉他们吗?”

    “为了帮景玉的话, 把人救走跑就好了, 用得?着把人引得?团团转吗?还有,许景玉他是不是同你说?过什么, 你为何这?么在意他对东厂的看法?”

    昕枂把头抵在他肩膀处,伸手覆在他胸腔, 感受他起伏不休的心跳,双颊慢慢变热,“不是在意他对东厂的看法,而是在意他对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“景玉他以前看过你在朝时?的政令,他说?他曾对赵衍之这?个人有过景仰,他是为了能成为他那样厉害的人,才努力?读书的,可是后来”

    她说?到一半就不肯说?,赵朗辞帮她把话接了下去,“后来赵衍之为了能苟活下去,重回朝中执权,竟连节气也不要?了,甘与太监沆瀣一气,祸乱朝纲,成为世人所唾弃的人,是吗?”

    “可我知道你并不是那样的,”这?时?她已经感觉到有点难受了,把额头覆在他冰凉的锁骨处,企图能舒服些,换了个位置抱住他,“我不能让他对你失望啊我得?让他知道,就算是现在身处司礼监的赵衍之,那也是当年那个不忘初心的赵衍之”

    她双眼渐渐迷离。

    胸膛处传来他震动的笑,“不忘初心?连我都不知道当年赵衍之的初心是什么,你又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这?时?她小手滑了进来,他刚忙抓住,这?才意识到她不对。

    “你又中药了?怎么可能?是那老鸨对你用药了?”赵朗辞蹙眉。

    “没有,”昕枂觉得?自己这?会?身子比上两回来得?要?厉害,拼命扭动着,流泪道:“没吃过任何东西呀,就”

    她突然想到什么,然后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是这?个!”

    掏出怀里吃剩的奶糖,“这?是四姐姐给我做的奶糖,难怪!上回在锦衣卫营的时?候,也是先吃了奶糖,这?会?”

    他伸手搭在她滚烫的手腕上,眉心锁得?很紧,“你身体有过上两回之后,这?回怕是再用那些解药都没那么好解,不奏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