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被李大叔架起, 吐出一口血沫,擦了擦唇角道:“是?赵先生告诉我宝哥被卖到人牙子?那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那么多钱, 只能跟他们硬拼了。”他羞赧道。

    霞玉满脸泪水,抱着哭泣的娃娃,看景玉的目光柔和起来。

    景玉掙开?李大叔的搀扶,拖着一条空荡荡的袖子?,来到霞玉面前,

    “霞玉, 我知道我很不好, 辜负了你太多,也不求你能原谅, 但我想告诉你,我还是?很爱你, 一直都是?爱的,当初对你这么恶劣,也只是?不愿你跟着我吃苦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,不管你娘俩接不接受,我都会把宝哥当成?自?己孩子?,努力养你们母子?的。你就你就当作我欠了你,反正我这辈子?只会有你娘俩。”

    看着景玉一副深情剖白?,霞玉眼?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,嗫嚅道:“我嫁过人,不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!那我也只是?个残疾,是?我高攀了你!”景玉赶紧道。

    霞玉终于含泪默默地点?了头。

    昕枂和赵朗辞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恰好看到团圆的这一幕,她笑?盈盈地望着赵朗辞,“原来是?你让景玉挨的打啊”

    赵朗辞表情没有一丝波动,牵着昕枂的手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李大叔得知自?己老伴把人赵先生夫妻关了一宿,早上训斥她一通没听,这会儿看见赵先生一脸冰冷地牵着月姑娘走来,心下发憷,赶紧歉疚道:“赵、赵先生对不起,都怪老太婆她”

    旁边的李大妈用别样的目光审视了赵朗辞一遍,又恼羞地推了老伴一下,“人赵先生都没说什么,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?我告诉你我做的可是?好事”

    “闭嘴!你闭嘴!”李大叔红脖子?道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,”赵朗辞口吻极淡地开?口,“同自?己夫人说话,态度不要恶劣。”

    李大叔怔了一怔,“啊是?!是?!”

    昕枂偷偷地笑?,在背后握着他的手,在他手心画圈圈,被他一下子?包裹住。

    李大妈也是?个爱吃瓜的,捂起嘴笑?,悄悄地来到昕枂夫妻俩旁边,小声地同昕枂道:“月姑娘,想不到你夫君平日看起来那么冷傲正经,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啊?还是?你厉害啊”

    她的话让昕枂这个脸皮厚的都红了脸,她立马离开?一些解释道:“啊,后面的我可什么都没听啊,开?了锁我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等四下无人的时候,景玉上前叫住赵朗辞。

    “先生赵先生!”

    他先是?给赵朗辞一拜,“先生和月姑娘今天就要离开?了吗?”

    赵朗辞长眸微眯,是?一贯的冷漠和高傲。

    “我是?来向?先生道谢,和为之前对先生不敬道歉的。还有”景玉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问先生你刚好也姓赵,这几天我观先生运筹帷幄的气?度还有,那天来的官员,虽说他们也有可能对东厂的人有所忌惮,但他们认识司礼监的人,就算忌惮也不可能如此退让的。所以先生你绝不可能仅仅是?东厂一位锦衣卫,敢问先生是?不是?是?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?不是?什么?”赵朗辞颇有威逼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,用剑柄挑起他下巴,“不要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景玉愣了一愣,“我并没有恶意?,之前确实对司礼监掌印有不好的印象,那是?因为这些年很多地方贪官都仗着司礼监的势随意?欺辱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?”赵朗辞听他这么说,饶有兴致地问下去。

    景玉看了他一眼?,把头抬起,不卑不亢道:“赵先生的运气?很好,能碰上月姑娘这位良人,是?她几次三番拼了命帮我们周旋出去,她说她是?东厂的人,誓死要捍卫东厂的名声,而现在的东厂,已经不是?那个只会滥用酷刑逼供的东厂了,它是?赵掌印用来稽查贪官污吏的重要武器。”

    “月姑娘还说,东厂人拥有像她一样的精神,就在我觉得绝望,认为废了一只手就什么都干不了的时候,她告诉我,东厂人在稽查捕获贪官时,好几次身?犯险境,最可怕的是?那些收了贿赂的太监把他们出卖,外面的人认为他们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,内外饱受夹击,遭朝中臣子?弹劾,几近绝境,但有时候无路可走也是?一条路,他们只需要闭着眼?睛,遵循内心往前冲,不负初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赵朗辞有一次碰见女帝混在锦衣卫堆里,听那些锦衣卫唾沫横飞地同她讲述种种险境,然后王指挥使总会向?她邀功:“陛下以前被关困时,哪怕明知势单力薄对抗不了,也还是?顽强地撞过来,卑职也只是?学陛下罢了。”

    思?及此,他不由抿唇笑?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