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赵朗辞面对她时,卸掉了一贯的冷漠感,变得很温柔, 看见?她肩膀处落了细小的花絮,会认真耐心地替她拂走, 还会帮她把披风上松掉的系带拆散重新系好。

    姑娘边笑边同他说话?,还会要求他系什么式样的结, 霞玉在一旁看得羡慕极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屋整理一下再走,你发髻都散了。”他目光接触到?她垂散的发丝时,轻轻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霞玉赶忙歉意道?:“对不起,是?刚刚宝哥顽皮,抓了月姑娘一下”

    “宝哥是?看着我今日的发式好看, 想要摸摸罢了。”昕枂立马笑着, 随后又看向赵朗辞, “都怪你的手艺太好,不过我今天其?实?想梳个流云髻试试的, 现在有借口换发式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一向高冷的男人眼?神?专注地望着她,轻轻笑了, “好,你想梳什么发式就梳什么发式,想随时换跟我说声就好,不必等头?发乱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好。”昕枂对他笑靥如?花。

    霞玉一脸惊讶,“很少有男子会帮娘子做这些的吧?赵先生你真的是?很宠爱月姑娘啊。”

    昕枂有些诧异,“啊?原来是?这样吗?男子不做这些的吗?那夫君你以后还是?不要”

    “那是?其?他男子,”赵朗辞立马握住她手道?,“我就很喜欢替自己娘子做这些。”

    霞玉无法想象,这个一身威仪,颇有压迫感的男子,私底下竟如?此?待自己妻子的。

    昕枂和赵朗辞回屋后,他给她细致地梳了一个漂亮的流云髻,还簪上刚刚路上他帮她摘的小野花,看起来娇美极了。

    昕枂回身,感激地仰头?看着他,眸光湛湛,“你帮我梳发,那我帮你擦脸吧,你刚从河道?那边回来,都一脸灰了。”

    赵朗辞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,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怎么能弄脏我家小月亮的手呢?”

    听他不再以“臣下”为借口,而是?称她为“小月亮”后,昕枂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
    “听许景玉说,你手上的伤,是?在青楼帮他们打掩护时,被打碎的瓷器所伤的?”他捋开她的袖子,看见?手臂上斑斑驳驳一大片伤。

    这家伙,为了不让他担心,这段时日都对他藏着掖着。

    “哪有啊,是?我不小心弄的而已”昕枂脸上有被识破的窘态,别?过了脸。

    赵朗辞掏出伤药给她上药,眉头?皱得很深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拼命,就是?为了维护我在许景玉心中的形象吗?太傻了你知道?吗?我压根就不在乎旁人的目光。”

    昕枂心虚得一句话?也不说。

    药粉渗进伤口,虽然有些已经结痂,但有些还发着脓,她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他手边的动作顿住,没敢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?觉得,你帮了我很多,可我却没什么能回馈你,所以景玉他还记得以前的你的样子,你总是?说自己不好,不是?我想的那样,但我觉得,你在我心中就是?最好的,你只是?以前,得到?的爱不够多。”

    昕枂仰起头?,“那些年我在嫡母手里,也过得不是?很好,但是?,小时候我得到?过阿娘的宠爱,四姐姐也待我很好,而且你也对我很好,但是?,郑舅舅说,你以前过得很苦,每次你娘病重,家中只你一人挑起重担,从来就没有人跟你分担。赵家外表光鲜,其?实?欠债无数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?不好,你只是?感受到?的爱意不够多,这不怪你。你看,你不就曾为了郑舅舅,卸掉臂上一块肉,被打得皮开肉绽吗?你不就保住了南都郑家的家业,替郑家捍卫了南都的百姓吗?”

    赵朗辞没有说话?,默默地拧开药瓶,继续帮她上药。

    可这些药好是?好,就是?直接敷到?伤口里有刺痛感,加之天气变凉,这些药粉自带的凉意会渗进伤口里,疼得让昕枂忍受不住,“疼能不能别?敷”

    她话?刚落,就见?他膝跪下来,把药粉涂抹到?自己的唇舌上,她看得瞪圆了眼?睛。

    那些药粉涂抹在结了痂的死皮上都刺激得不得了,又一股难言的气味,她闻着都想呕吐,而他居然涂抹到?更为敏感的唇舌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被他抓着不放,下一刻,让她更为震惊的事?发生。

    他竟然是?用自己的唇舌把这种难闻的药粉捂暖,然后用唇舌往她伤口上抹。

    药粉经过他唇舌的温度,描摹在她伤口时,疼痛减轻了不少,但她无法想象,难道?他就不感到?恶心吗?

    “衍之,不要”她紧张道?。

    可她只感觉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她手臂,然后滚落下去,他喑哑道?:“乖,别?动,就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