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置妥当,胥姜正要招呼楼云春摆饭,却见他脸上蹭了不少碳灰,顿时哈哈直笑,随后被他逮住,拿手捏了她一脸黑。

    两人盥洗后,将饭食摆到肆里,围炉而食。

    胥姜给楼云春先盛了一碗粥,“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尝了一口,有粥之绵稠,茶之清苦,干果之油香,三味合一,清香温润,美极。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他想了想又道:“下次可以把姜换成石蜜。”

    胥姜绝倒。

    填饱肚子,两人收捡碗筷,随后偎在一起听雪。

    “若真如咱们所猜测那般,江孤必须得离开京城,且越早越好。”胥姜靠在楼云春肩上,只觉得眼皮直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倒也不用太性急,多亏你与那谢娘子机敏,众目睽睽之下闹了那么一场,把江孤送到了千金堂。他若真想再动手,也得等此事过去之后,届时江孤已离……”

    肩上的脑袋一滑,埋进楼云春的胸膛里,他低头一看,胥姜已经睡熟了。

    他将人小心托到自己腿上,靠在自己怀里,又扯来一旁的薄毯,将她裹严实后稳稳抱住。

    怀里人不安的动了动,他便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哄道:“睡吧,我在这。”

    一觉无梦,胥姜睁眼,在被窝里滚了几圈,才磨蹭着起身更衣。

    可她掀开被子,才发觉自己竟是和衣睡的。呆愣了半晌,才想起昨夜用完饭与楼云春一起烤火,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
    是他将自己给抱回房的?

    胥姜只觉得脸颊热乎乎的,定是刚起床的缘故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,雪已经停了,阴霾尽散,天光雪光上下映照,晃得人眼花。

    犟驴听见开门的动静,也从窝里起来,扯着嗓子直叫唤。

    胥姜眯眼看去,只见驴棚四周落的雪堆成了一道雪墙,半人高,遮得驴只露出个脑袋。

    胥姜乐了,“叫什么,这不挺好,挡风。”

    犟驴气得张嘴将雪墙啃出个缺口,又使蹄子去刨,刨开之后,胥姜才见里头还躺着楼云春的马,马身上还蜷着一只猫,正是月奴。

    难怪生气,原来是窝被占了。

    胥姜遂即又是一愣,马还在,那楼云春呢?她奔去书肆,却见书肆门开着,再往门外去,楼云春正在铲雪。

    他不知是何时开始铲的,门口一片已经被清理出来,此时正在铲通往角门那条路上的雪。

    胥姜立在门边看了许久,才去洗漱,随后也拿了铲子,铲院里的雪。

    她先铲出一条路通往角门,然后听着外头的动静,砰一声将门推开,与门外的楼云春来了个脸对脸。

    楼云春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,随后冲她笑道:“早。”

    她回了一个精神满满地笑容,“早呀,照月。”

    两人齐手将院子里的雪都铲到门外,来回数趟,竟出了一身汗,身上直冒热气。

    卖朝食的小贩也终于出街了,今日竟有热腾腾的馎饦,胥姜买了两碗,与楼云春分食。

    那小贩是初次见楼云春,不免多打量几眼,见二人举止亲近自然,心道:这书肆娘子,怕是要在这京城安家咯。

    两人对坐吃馎饦,胥姜问道:“今日不上衙?”

    “今日休沐。”

    “不回家?”

    楼云春抬头看她一眼,“晚些再回。”

    胥姜眯眼笑,提议道:“那过会儿咱们去逛集市,囤些粮食,若再遇上大雪便不出门了,在肆里猫冬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翘起唇角,“好。”

    刚吃完朝食,林红锄便来了,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。进门一见楼云春也在,招呼道:“楼大哥这么早就来了?来,正好尝尝我做的煎饼。”

    胥姜与楼云春对视一眼,皆有些羞臊,胥姜清清嗓,对林红锄招手,“难得你下厨,快让我尝尝味道如何。”

    林红锄也很热切,快步上前坐到她身边,殷勤地拿出一只饼递给她。

    胥姜笑容凝固,盯着那只饼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这是饼?不是从灶里掏出的碳?

    楼云春说了句:“我去套驴车,过会儿来叫你。”便起身快步往后院去了。

    胥姜瞪着他逃离的背影,回头差点被林红锄拿饼戳脸。

    林红锄将饼凑到胥姜嘴边,哄道:“东家,快尝尝看好不好吃。”

    胥姜盯着饼看了半晌,问道:“小锄头,这饼你自己尝过没?”

    林红锄点头,“尝了。”

    兴许只是看着难吃。胥姜在心底劝了自己一句,勉强就着林红锄的手,在饼上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林红锄期待地望着她,“如何?”

    胥姜脸色变了又变,呕——

    胥姜连喝了两盏茶,才压下嘴里那股糊味儿,随后对满脸失落地林红锄问道:“你既然都尝过,还敢拿来给人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