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章目送她牵着驴走远,随后低头瞧着满怀野菜,笑了笑,“这样就好。”

    回到槐柳巷,胥姜远远看到树下坐着三个人,走近一瞧,原来是胡煦在教梁墨修注书籍,曾追凑在一旁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今儿怎么都来了?”

    三人齐齐回头,一见是她,都停手起身。

    梁墨上前去替胥姜牵驴。

    “怎么买这么多菜?”曾追走过来围着驴子转了两圈,“难不成知道我们要来?要办招待?”

    胡煦也打趣,“瞧着咱们是有口福了。”

    胥姜抚掌道:“要不怎说无巧不成书,我正想着请大伙儿来聚聚,这就来了。择日不如撞日,恰逢立春,咱们今晚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等什么?走走走,咱们俩下厨,他俩继续守肆修注。”曾追从梁墨手中接过缰绳,把驴牵进后院卸货。

    胥姜看着曾追风风火火的模样,不禁摇了摇头,随后对胡煦问道:“竹春今日没去找袁先生听课?”

    “科考将近,要避嫌。”

    胥姜一拍脑门儿,“瞧我这脑子,忘了袁先生也要监考。”

    胡煦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一旁的梁墨看了看天色,说道:“东家,我就不留下用晚膳了,晚了怕关坊门便赶不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呆着。”胥姜瞧着街口往这边走来那道人影,笑道:“保证你回得去。”

    胡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也不由得一笑,“照月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可惜汪掌柜和红锄来不了,不然人就齐全了。”

    “汪掌柜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去乡里参加春祭,他做米粮买卖的,一年最看重的便是这春秋两祭,想着今晚是回不来了,也该他没口福。”至于林红锄为何来不了,大家心头都明了,也都不问不说了。

    楼云春抵肆,一见胡煦也有些惊讶,随即下马见礼。

    胡煦笑问:“照月今日没有陪圣人一同去东郊么?”

    楼云春神色亦温和,“刚回来不久。”

    想是回去换了身常服便往这头来了,胡煦瞧他对胥姜这股劲头,心头放心了些。

    随后,楼云春看向梁墨,梁墨则茫然回望。

    胥姜这才想起二人还未见过面,便先替梁墨介绍道:“这位是楼云春。”说完又对楼云春道:“这便是梁墨。”

    梁墨先朝楼云春见礼,“楼公子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好。”楼云春又道:“往后不必见外,叫我楼大哥就好。”

    闻言,梁墨茫然,胡煦咳嗽,胥姜脸热。

    “我去厨房帮忙,你们自便。”胥姜抛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。

    “我先去拴马。”楼云春牵着马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梁墨的目光在两人背影上转了转,后知后觉地拉长音调‘哦’了一声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胡煦重新坐回树下,微笑朝他招手,“咱们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胥姜来到厨房,曾追正将火生好,见她进来,便问道:“我瞧那野菜,好些是要焯水泡过才吃得的,剩下那些能即食的我分出来了,你看看怎么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列了食单。”

    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一道黄刺公炖芦芽、一道红烧鲤鱼,一道熘鱼焙面,另外还有炸香椿、野葱炒蛋、蒸田蒿,清拌野芹,最后加一道你拿手的咸肉炒笋,如何?”

    曾追点头,“够吃了。”想了想又道:“不过我还想加一道菜。”

    胥姜好奇道:“什么菜?”

    曾追在野菜中翻出一把紫绿色的野菜,冲胥姜晃了晃,咧嘴露出一排白牙,“凉拌蕺菜。”

    竟还有这?她买菜的时候竟没发现。

    胥姜拿过蕺菜闻了闻,这熟悉的香气,真是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“好,加!”

    两人热火朝天的忙开了,楼云春拴好马没有去院外,而是进了厨房来帮忙。

    曾追一见他来,眉头一扬,哼道:“楼兄来迟了,该罚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应道:“罚什么?”

    胥姜扫了他二人一眼,笑了笑,继续去扒甜笋。这甜笋得先焯水,焯完水还得泡一泡,才能去除涩味。

    “罚什么?”曾追眼珠一转,瞥见那把蕺菜,随即扯出一根来递给楼云春,“就罚你吃根野菜。”

    一根野菜而已,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    楼云春接过,想也不想的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呕——

    下一刻,他便捂住嘴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胥姜被眼前一阵风刮得抬头,一脸疑惑的往向门外,随后又转头看向曾追。

    曾追捂着肚子,笑得打跌,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作祸哟!胥姜瞪了他一眼,赶紧起身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第93章 九十三斩

    楼云春帮忙看火,顺道与曾追一起择菜,他眉头一直没松开过,总觉得嘴里有股怪味儿。

    胥姜见状,将白茅根洗了一碟给他清口,可楼云春一闻白茅根那股泥味儿,立时回想起被蕺菜狂虐喉舌的不堪,脸又绿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