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便随柳眉一道离去了。

    胥姜缓缓行至门前,盯着她的背影,整个人仿佛跟去云堆里滚了一圈似的,满头雾水。

    待人走远,楼云春迫不及待的握住了她的手,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
    见他高兴,胥姜也忍不住弯起唇角,问道:“种个菜就美成这样,难不成楼公子不想当探花,想当农夫了?”

    “未尝不可。”今日见胥姜与他母亲蹲在一起理园子,楼云春心底仿佛捅穿了一个泉眼似的,浸出一股一股温热的泉水,说不出的舒畅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想得你这个位置还得不到呢,若是让人知道,你不想当探花,而想当个农夫,怕是要气得升天。”

    胥姜说着忍不住笑,可笑着笑着却又皱起了眉头,“说起这探花,竟不想今年落入了那赵秀手中。”

    她回想游街那日跟在胡煦右后方之人,只记得其身形,却想不起其样貌。

    只怪当时尽顾着看胡煦,没注意其他人。

    提到赵秀,楼云春敛了神色,“我看过那赵秀的答卷,才能确实不俗。”

    能得杜回青眼,曾追妒忌,和楼云春赞赏之人,想必确实有真才实学。

    只是他如今中了探花,不知会被分配到何处,想着他先前接近杜回之举,便让人迷惑不已。

    难道想进国子监?

    胥姜又问道:“听闻今年中榜的举子还要参加礼部的考核,才能分配官职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拉她去闲榻前坐下说话。

    “嗯,官职空缺少,肥缺又仅有一两个,人人都想挣,便只有复考才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进士及第也要考核?”

    “一视同仁。”

    所以科举高中,不过是另一个起点,若想牵升,还得继续用功。

    胥姜好奇问道:“你高中那届,也考核了么?”

    楼云春‘嗯’了一声,“除进士及第的三人被圣人钦点职位,其余人需要经过考核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说楼云春并没有复考。

    “那你一开始的职位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大理正,经过两次京察后升至少卿,今年是任少卿的第二年。”

    每次京察间隔三年,算起来,楼云春入仕七年了,胥姜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问道:“楼公子今年贵庚?”

    楼云春一愣,“你不知?”

    胥姜无言,“我从何而知,你又没提过。”且一直以来也无人告知她,只看着年轻,便一直认定他与自己年纪相仿。

    许久,楼云春才道:“二十七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胥姜心道:竟二十七了,别家儿郎二十七,怕是儿女都能打酱油了,再过七八年,指不定都有孙辈了。

    这楼云春怎地就留给她了?

    遂又问:“那你可知我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楼云春点头,“马十二找上门时你说过。”且自她所著游记札子也能推算出来。

    她与他相差五岁。

    楼云春心头一紧,“你……在意年龄?”

    难不成觉得他老?

    胥姜“噗嗤”一声,伸手朝他额头一敲,“瞎想些什么?”

    这情窍瞧着也就刚生,纯直得不可思议,哪像二十七的人?

    胥姜捏他的脸,“你和我呀,半斤八两,谁也别嫌弃谁。”

    都是别人眼中的老大难。

    楼云春将她勾进怀里,低声道:“喜欢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胥姜眸子一亮,“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凑过去碰了碰她的额头,“喜欢都来不及,又怎会嫌弃。”

    胥姜一把将他抱住,笑得美滋滋。

    一时间,屋外细雨绵绵,堂内温情脉脉。

    第101章 一百零一斩

    芭蕉盛雨,烟柳拂堤,一伞浮桥,双燕穿溪。

    此时园中无人,唯闻鸟鸣风吟,两人由自然轩出,不紧不慢地往内院行去。经过二门,进入游廊,待楼云春收伞,胥姜才见其衣衫已湿大半,她自己却安然无恙。

    “淋着雨了怎么也不说一声?”

    “只是外衫湿了,过会儿去换一件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别过会儿了,这就去吧,仔细着凉。”

    “无碍,我先送你去母亲那里,反正顺路。”

    见他神色固执,胥姜只好答应。来到前屋,茵茵正等在门前,见二人过来,连忙撑伞来迎。

    楼云春将胥姜交给她后,才回自己屋里更衣。

    茵茵把胥姜领进偏厅,楼夫人已更衣置席等着了,见只有她一人,问道:“云春去何处了?”

    茵茵回道:“少爷回屋更衣去了,过会儿就来。”

    楼夫人朝胥姜招手,“那咱们坐着等他。”

    胥姜走过去坐到楼夫人身旁。楼夫人见她周身齐整,没被雨淋湿,松了口气,随后让柳眉端来一盏热茶,让她喝了驱寒。

    一盏茶喝完,楼云春便进屋了。

    楼夫人也招呼他坐,照样让他喝茶,喝完茶后,才吩咐开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