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姜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楼云春的一声呼唤,才喊回她的魂儿。

    她做贼心虚地拍了拍脸颊,平复心绪后朝他走去。

    “看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,看完了第一册。”楼云春有些意犹未尽,可想着时候不早,过会儿还得回去,便打住了。

    他露出钦佩之色,叹道:“此书言词平实质朴,文理严密清晰,且体大而虑周。虽涉类繁杂,却不失衡乱章,先分其类,后概其要,总其纲,再究其源,启其脉。仅读这一册七篇,便觉收获良多,更莫说读完全篇,又将见识怎样一番天地。实为难得一见之佳作。”

    胥姜比任何人都知道师父这书的好,可听到楼云春不吝惜言辞的一通夸奖,仍然觉得十分高兴,同时又为师父感到无比自豪。

    她对楼云春问道:“那依你看来,这书适合由国子监监印么?”

    楼云春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此书理虽深,言却明,若为学文、著文之教材,定于应考士子大有助益。若是你舍得,交给国子监审验,由国子监出官刻,也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官刻?胥姜微怔,随后粗想了一番,决定待品书宴问问各位先生的意见再定。

    楼云春牵起她的手问道:“品书宴可定了日子?”

    “定了。”胥姜笑道:“正要托你将请帖给你父亲带回去呢。”

    她欲转身去拿,却被楼云春拽住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楼云春抿了抿嘴,问道:“可有我的请帖?”

    “你的请帖?”胥姜一愣,随后凑到他面前,笑眼弯弯地问,“那张木榻算不算?”

    楼云春呼吸一滞,随后猛地将她扯进怀里。

    胥姜的笑声刚冲出口,便被某人一口一口的吞进肚子里,甜得发腻。

    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斩

    隔天晌午,曹叔与许三将两张榻送至书肆,同二人一道来的,还有许三找来相看柜台的买主。

    那柜台本是胥姜开业修葺时找曹叔打造的,木料虽算不得上佳,却也结实耐用,除月奴调皮磨爪留下的印子,别无损伤。

    那买主一眼便相中,随即量了尺寸。

    “尺寸上略欠了些许,却也够用。”

    胥姜见他有意,为省去麻烦,便折半价给他。他欣然接受,痛快给了钱,便请几人往外头搬。

    汪掌柜吃完朝食过来溜食,见一群人嘿嗬嘿嗬的往外搬东西,赶紧上前搭手。

    “哟呵,还挺沉。”

    几人将柜台搬出来,随后又将两张榻往里搬,那买主也厚道,柜台装车后并没走,而是留下来一起帮忙抬榻。

    待几人先将肆中木榻抬进去安置,安好后一瞧,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。再搭上小几,摆上蒲团,往后喝茶抄书,自有一番小意闲情。

    便是不做其它,摆清供来赏玩也很好。

    “曹叔,您这手艺真真儿是没话说。”胥姜看了个来回,分毫不差,顿时满意得笑眯了眼。

    汪掌柜上上下下的摸了几遍,也觉得甚好。一想自家女儿大了,老跟着他与夫人睡,也不大方便,便对曹叔道:“我看这木榻也好,正好寻摸着要给小闺女打一张卧榻,劳曹师傅过会儿去我家丈量丈量。”

    这走一遭竟不想还能揽桩活儿,曹叔立马点头应了,“好。”随后又对胥姜道:“走,咱们将矮榻搬进来摆一摆,看看成景如何。”

    胥姜也迫不及待,“走走走。”

    汪掌柜好奇道:“什么矮榻?”

    胥姜故意吊他胃口,“过会儿兄长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汪掌柜扶腰,“什么稀罕物?我倒要瞧瞧。”

    说完几人又去搬矮榻。

    胥姜去开角门,梁墨与许三抬半张,汪掌柜与柜台买主抬半张,曹叔则指挥如何摆放。

    待将矮榻安置好一瞧,众人皆惊奇。

    “哎哟,这样式可真是巧。”汪掌柜与那柜台买主扑到矮榻上是摸了又摸,简直爱不释手。“稀罕物,正经八百的稀罕物。”

    曹叔走到矮榻前,伸手去解榻面下的暗扣,然后将其旋出,暗扣共八个,正合八个卦象。

    众人一瞧,顿时有些疑惑,这是做什么用的?

    此时,许三抱着十几根支架进来,将其分别卡进暗扣中间的卡槽中。支架当中,以榫卯崁接横梁以保稳固,顶端截取树杈打磨成型,用以搁顶梁。

    架子搭好后,众人才恍然大悟,这架子是用来搭纱幔的,随后不由得称赞起曹叔的巧思。

    曹叔捏了捏木架连接之处,对胥姜道:“这个架子也是可拆卸的,不过拆卸多了便会磨损,届时再用竹子做几个卡扣,扣在榫卯连接处,便稳当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曹叔想得周全。”想她只出了草图,便将矮榻做得这般精巧细致,这不止是手巧,更是通了心窍结合经验举一反三的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