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奴拿牙齿磨她手,她回神捏了捏它的耳朵,“知道了,饿不着你。”

    缸里还养着些小鲫鱼和鳅鱼,都是它的口粮,胥姜各剖了两条给它炖煮,自己则简单的煮了一碗汤面,一人一猫静静的吃完。

    隔天,月奴的口粮,便只剩下一半了。

    胥姜做了一道葱烩鲫鱼,一道酱鸡,一道拌马兰,一锅油麦饭,一盅猪骨锦荔枝,外加一壶米酒,送至大理寺。

    守卫见她提着个食盒,便知她为何而来。

    “劳烦差爷帮忙送给楼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冒昧一问,他可还好?”

    “好着呢,娘子放心,在咱们自己地盘,没人敢对大人不敬。”

    胥姜放下心来,笑道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守卫眼中带着一丝期待,“娘子可有话带给大人?”

    胥姜摇头,随后见守卫脖子上有几个蚊子包,便问:“大理寺蚊虫多么?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问题?守卫有些发懵,却仍旧答道:“入夏以来是比往常多了些。”

    胥姜点头,随后朝他一礼,牵着驴走了。

    这就没了?守卫抓了抓脖子上的包,随后将食盒给楼云春送去。

    楼云春禁足在大理寺衙舍中,这几日大理寺卿和御史台的人轮番审问,却也没审个名堂出来。

    他所涉及的三个案件,在断案对错上并无谬误,有的皆是章程上或是量刑轻重上的争议,放在平日这本不是问题,罪犯都是大奸大恶之徒,证据确凿之下,流放与斩首,皆可凭县令自行裁决。

    眼下不过是被人借题发挥罢了,他知道自己至多禁足半月便能复职,可朝堂局势瞬息万变,半个月之后待他出去,已是改天换日了。

    他得设法出去。

    楼云春静坐冥思,直到日影西斜,他睁开眼,心头已有决定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屋外传来脚步声,他起身开门,却见来送饭的并非膳堂杂役。

    “今日怎么是你来送饭?”

    “不是属下,是胥娘子。”守卫将食盒恭敬的递给楼云春,却见楼云春盯着食盒发愣,“大人?”

    楼云春回神,原本刻板的眉目霎时柔和下来,小心接过食盒,对守卫说道:“有劳。”

    何意百炼钢,化为绕指柔?

    皆因情之一字。

    守卫乐呵呵道:“都是自家人,大人无需客气。”随后又道:“大人可有话带给胥娘子?属下可以代为转达。”

    楼云春摇头,千言万语皆在这一餐饭食之中。

    守卫失望的走了。

    楼云春打开食盒,将饭菜一道道摆上,最后发现在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红笺,上有两句古诗: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。

    他将那两句诗反复读了两遍,越读越眉眼越发飞扬,他正欲将红笺叠好,却见在背面角落中见到了用墨线几笔勾勒出的一堆柴火。

    柴火?他琢磨片刻,随即会意。

    柴,即木,木府。

    他将红笺贴胸而放,随后替自己斟酒,饮尽一杯相思。

    红笺上那两句古诗的前一联是:思君令人老,岁月忽已晚。

    他得快些出去,见他的阿姜。

    朝堂上,大臣们依旧吵得不可开交,圣人顶着青黑的眼圈,只觉得脑子里飞进了几千只苍蝇嗡嗡乱飞,将他脑子都快搅成浆糊了。

    最后,他忍不住将桌上的奏折狠狠砸向跟斗鸡似的朝臣,吼道:“够了!都给朕住嘴!”

    天子一怒,众臣惶惶。

    随即皆纷纷跪道:“陛下息怒。”

    “息怒?”圣人点豆子似的,点中了寇侍中,索性也懒得给他留情面了,“寇大人,你让谁息怒?”随后自龙椅上走下来,四处巡视后捡起地上的一道诏令,狠狠砸在他身上,“朕的诏令是这么下的?擅改朕的旨意,给朕捅出这么大娄子,你还让朕息怒?”

    寇侍中叩道:“陛下,臣不敢领此大逆不道之罪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便是这否认修改诏令一事,且他只抹了批注,并未更改诏令本意,依照门下省封驳审查之权责,也不该论罪。

    圣人何尝不知?正是知其所以,才郁结憋屈。

    王尚书道:“圣上息怒,肃清冤假错案本为扶正朝堂风气,臣下们也是为大盛国祚考虑。”

    圣人冷笑,“王尚书倒是大义凛然,你方才上奏让朕重判舞弊一案,是为国祚还是为一己之私,心知肚明。若要论判得轻,朕倒是觉得乐游乡水患一事,判得轻了。若要重判重省舞弊一案,那便将水患一案一并重省重判了吧。”

    户部新任侍郎刘延年立马出面附和,“陛下,臣赞同将水患一案重省重判!”

    楼敬也立马站出来,“臣也赞同。”

    那柳司珍见状,赶紧道:“陛下,乐游乡水患一事已平,重审怕引发民议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