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”宋父点点头,洗手去了。

    摆饭后,父女俩拆粽子吃,一人拆一串。

    “是蜜枣粽,味道真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错。”宋樆吃道一半忽然顿住,随后拿过父亲手中的那个掰下一块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你吃你的,抢我的作甚?”宋父将粽子夺回去,几口便吃掉了。

    宋樆捏着手里的粽子,神情颇为复杂。

    两串粽子是一个口味,再仔细一瞧,大小、绳结、配料,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显然出自一人之手。

    宋樆回想起那名冒冒失失的女子,想起她额头上的伤,脑海里忽然闪过前几日撞见胡煦匆匆出门的场景。

    问他往何处去,他说是东家受伤,前去探望。

    胡煦的东家何许人也,宋樆是清楚的。

    原来是竟是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吃?”

    “吃!”宋樆一口咬掉半个粽子。

    越吃越停不下来,越吃也越不是滋味,最后将自己吃撑了。

    饭后,她走到巷子里去消食,哪知又碰上胡煦。

    “宋娘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?”

    “消食。”

    “粽子味道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东家做的?”

    胡煦一愣,随即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她受伤了?伤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额头,被石头砸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大好了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突如其来的关怀令胡煦诧异,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。正要问,却见她已掉头往家里去,便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宋樆听胡煦的脚步声往巷子外走去,随后摸了摸肚子,想着这粽子的味道,心道:他原来喜欢的是那般女子。

    只可惜,她永远成不了。

    她只是宋樆,只会种花的宋樆。

    胥姜与楼云春先去了袁家,送去用他家竹壳做的粽子,袁祖之当即拆了一个来尝,自夸自家竹子好,连竹壳都这么香。

    过后告诉胥姜,若她与楼云春置新宅,便来他院里挖几丛回去,竹子好生发,很快便能长一片。

    说得趣味,便将两人带到一面围墙下,墙外是一片竹林,竹根穿过围墙,拱出几颗粗壮的竹笋。

    “瞧,长得多好。”

    胥姜只看到岌岌可危的围墙。竹已成灾,她提议趁笋新发,挖来做笋干,用来炖肉、炖汤都极鲜。

    楼云春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最后,二人被袁祖之请出了门。

    袁烟烟得知胥姜来,让人来请,却扑了个空,好在得了胥姜送来的礼,否则定要好几日不理父亲的。

    来到南山书塾,胥姜踟蹰半晌,不敢进门。

    被自八极斋出来的曾追看到,他忙踮着脚跑出来,将二人推到一旁,小声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楼云春道:“来送节礼。”

    曾追盯着胥姜的额头,说道:“你还是别进了,要不然我又得挨罚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要伸手来接楼云春带的节礼,楼云春却避开了,“来都来了,不进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胥姜和曾追同时望向他,他面不改色地回视,随后提着节礼,拨开二人,一脚跨进书塾大门。

    曾追眉毛一耷拉,“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胥姜摇摇头,认命地跟着进门了。

    待二人一进院子,楼云春与林夫子已经接头,相互寒暄了起来。

    曾追听楼云春问起他的学问,以为林夫子要夸几句,却见林夫子瞥了他一眼,答道:“马马虎虎。”

    他脸一垮,又听楼云春道:“这些日子确实是松懈了,眼下学生们田假,国子监和书塾都清闲,倒是可以严苛些,以免落下功课。”

    林夫子点头,分明听进去了。

    曾追脸都木了。

    胥姜躲在两人身后,却没躲过林夫子法眼。

    “胥姜,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夫子,端午安康。”胥姜上前,捂住脑袋卖了个乖,却被林夫子将手拉下。

    林夫子一见她额头浮着掌心大一片淤青,还落了疤,眉心皱得像河川。

    “可用药了?”

    “用了,天天都搽。”

    “陈大夫可有说好歹?”

    “并无大碍。”胥姜笑僵了脸,“您看,我这不没事吗?”

    “没事?”林夫子盯得她直发毛,良久才道:“去给你婶婶问个安,上柱香,待香灭了再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胥姜看了眼楼云春,楼云春别开脸,没替她求情。

    有人陪罚,曾追心头倒是舒爽不少。

    林夫子又道:“屋里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,都是给学生们用的,温和不伤人,让红锄帮你搽了推拿推拿,有活血化瘀之功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胥姜从楼云春手里扯过节礼,又附送一个白眼,才垂头丧气地往后院去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后院便响起林红锄的惊呼。

    听胥姜说林夫子让她罚跪,林红锄盯着她青紫的脑袋,半晌憋出一个字,“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