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善将定契揣进怀里,嘴里念道:“放心,放心。”

    知道肆里忙,办完事计善也不多留,再三嘱咐胥姜后,便携着胥姜托他带给邓阅川的扇子,欢畅地走了。

    胥姜继续回后院干活,可没一会儿,祝护卫来通报,说是衙门有人找。

    她迎出门一问,却听衙役道:“胥掌柜,你那两位同族翻供,说对你并无讹诈之意,要求衙门释放,还得请你跟我们往衙门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录了口供,有画押为证,如何翻供?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签字画押是被逼迫的,喊了两日的冤,所以主簿大人想请你过去断一断。”

    胥姜想了想,说道:“我有街坊们可作证,口供是那马十二自己画押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胥姜让祝护卫去请汪掌柜和那日同去了府衙的街坊。

    可祝护卫却来回,汪掌柜今日下乡,还没回来,而其他人,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。

    胥姜心底不由得一沉。

    梁墨闻讯出来,说道:“东家,我同你去。”

    茵茵跟着附和,“我也去!”

    胥姜摇头,“你们都是我书肆的人,去或不去,用处都不大。”

    随后又对二人叮嘱道:“我跟祝护卫和薛护卫先去看看,你们在书肆守着,若兄、若见汪掌柜回来,便请他来县衙帮忙作证。”

    她是东家,梁墨不好反对,只好答应了。

    胥姜拍了拍茵茵的头,说道:“你呆在书肆,先别回楼府报信,等我回来再说,知道吗?”

    眼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,茵茵垂头不语。

    随后,胥姜对两名衙役行了一礼,说道:“二位差爷,咱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薛护卫引来马车,与祝护卫一起,载着胥姜往县衙而去。

    在胥姜走后,几名街坊探出头来,各自对视几眼后,各自叹了一口气后,又纷纷将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啊。

    茵茵回到肆里,看着还未送出去的扇子,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第167章 一百六十七斩

    胥姜来到县衙,被径直领进大牢,大牢闷热潮湿,将她额头憋出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“就在里头。”衙役领着她往里走。

    还未走近,便听见胥五和胥十二喊冤的声音。

    还有不少犯人的叫骂,“再吵吵,信不信等爷出去了割掉你们的舌头!”

    两人顿了顿又继续叫。

    狱卒被吵这两日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还断了他们吃食,这却依旧堵不住这两人的嘴。后来干脆用棉花塞耳,落得个清净。

    眼下见衙役领着人进来,忙敲了敲桌子,吼道:“别叫了,有人来看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躺在地上叫唤的胥五和胥十二一听,忙爬起来扒到木栏边看,一看是胥姜,不禁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她来干什么?

    衙役停下脚步,对胥姜小声道:“主簿大人说,此案已定,卷宗也已上交归档,本是板上钉钉的事,不好宣扬开去,恐有损官府声威,所以请掌柜先同他们调解。若实在调解不了,再上公堂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调解?”

    “主簿的意思是……去财免灾。”

    府衙有规定,轻罪者,若有人愿出银子替其买‘替身’代为服刑,便可保释,待刑满则赦无罪。

    重罪涉及官员者可以官阶、功名折罪,减轻处罚,而平民则无赦无减,按律行罚。

    此为‘赎刑’。

    胥十二与胥五犯的是轻罪,胥姜又是苦主兼其族人,细划来此为宗族纠纷,可由其自行调解。

    去财免灾?胥姜心头冷笑,胥家人来找她,求的就是财,若她松了口,今日要是为其赎刑,明日便又会纠缠上门。

    况且,要她服软,她咽不下这口气。

    衙役见她神色抗拒,又劝道:“前些日子朝廷清理旧案,咱们大人被牵涉其中,差点丢官。此案本不大,若他们反口喊冤之事传出去,让有心人听见了,恐怕又要以此来做文章。胥掌柜向来通情达理,此事若能经你之手化去,免去一场风波,也算功德了。”

    胥姜沉默片刻,然后问道:“差爷,敢问这两日可有人来探监?”

    “这我倒不知,得问狱卒。”随即招来狱卒询问。

    狱卒道:“确实有人来过。”随后明白过来,惊道:“就是自那人来过之后,便闹起来的,想必就是他撺掇的。”

    他就说原先都好好的,怎地就这两日突然闹起来了,若那人再来,定要打出去!

    衙役问道:“谁?”

    狱卒答:“一个叫吴丞的。”

    吴丞?胥姜问道:“是不是四十来岁,又瘦又矮,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?”

    “娘子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果然是他,那是万卷楼的掌事”

    那胥四和冯杪混在一起,冯杪又是周家养着的,这周家与自己和楼云春有过节,如今有这胥四这杆子枪,自会推着他来和自己作对。